一口葡萄糖被罵黑心,我不治了你慌什麼?_第十六章 我系著白大褂的扣子
第十六章
我係著白大褂的扣子,低聲說:“我會按規範評估,不會因為網上怎麼說,就拒絕一個該治的病人。”
“話是這麼說……”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我笑了笑,“但如果我因為害怕,就把這樣的孩子往外推,那我這幾個月受的罪,不就白受了嗎?”
那幾天,我幾乎泡在閱覽室和影像科,翻了十幾篇類似病例的文獻。
陸明下班來接我,好幾次看見我趴在桌上睡著,手邊還攤著資料。
“許大醫生,你是打算把命搭進去?”
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語氣裡帶著埋怨,動作卻很輕。
“這個孩子比較特殊,我想多準備一下。”
我揉了揉眼睛,“我以前也覺得自己夠厲害了,後來才知道,光厲害沒用,還得穩。”
他嘆了口氣:“那你也得吃飯。”
“行,你請。”
他帶我去了醫院旁的小麵館。
熱湯端上來,我埋頭吃了幾口,才覺得整個人緩過來。
那段時間,曹建國沒再找麻煩。
他的律師看過完整證據後,建議他儘快調解,親戚們也勸他,真上了庭只會更難看。
可是他不聽,整天躲在出租屋裡,手機不離手,一遍遍刷帖子,看還有沒有人罵我。
我懶得理會。
他的世界越來越小,小到只剩一塊手機螢幕,而我的世界還有手術檯、病人、陸明,還有一碗熱騰騰的面。
悅悅的檢查結果出來後,我和團隊反覆討論,確定了分階段治療方案。
術前一天,我和她父母談了很久。
從手術風險到術後護理,一項項講清楚,直到他們眼裡的茫然漸漸變成踏實。
悅悅爸爸聽得很認真,最後說:“許醫生,我們相信你。就算結果不好,也不會怪你。”
“謝謝你們的信任。”我看著他們,“我會盡全力。”
手術當天,我提前半小時到達手術室。
麻醉前,悅悅躺在推床上,小小的一團,抓著一隻掉了毛的兔子玩偶,小聲問我:“阿姨,我睡一覺起來,病就好了嗎?”
我彎下腰,視線與她平齊。
“做完就好好了,後面還有治療和恢復,我們一起慢慢來。”
“那你別走。”
我握住她的小手:“當然,我會陪你完成治療。”
手術有驚無險,比預想的順利。
我摘下口罩,對守在門外眼淚直掉的父母笑了笑。
二人捂著嘴,哭得說不出話。
那晚回到家,已經十點多。
陸明給我留了飯,桌上壓著一張字條。
【湯在鍋裡,我先睡了。你吃完早點休息。】
字跡歪歪扭扭,末尾還畫了個醜醜的笑臉。
我把湯熱了,一口一口喝完。
我想,忙一點也好,忙起來,舊事就追不上我。
可術後第三天,曹建國又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