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入殮師第七年,我看了眼老太爺手腕果斷關門報警_第6章 6有意思的是
6
有意思的是,顧雪寧這回沒有咆哮。
她安靜地站在鮮花環繞的冰棺前,雙手交疊搭在身前。
時間一到,火化爐的備用電源線路就會自動重啟切入。
這是南區殯儀館建館以來的特殊死規定。
秦舒直接略過了我的質問。
她從公文包裡拿出最後一份殺手鐧。
不是案卷,而是一份三甲醫院精神科的就診檔案影印件。
她隔著玻璃,將影印件重重拍在門上。
“葉隊長,作為警方辦案人員,不核實報案人的精神狀態,就是重大的程式違規。”
秦舒指著我的鼻子。
“賀峰,男,二十八歲。”
“三年前被確診為中度偏執型精神障礙,伴隨創傷後應激反應綜合徵。”
“持續服用舍曲林和勞拉西泮。”
“一個有嚴重幻覺和偏執傾向的精神病人,因為索要紅包不成,編造出荒謬的藏屍言論。”
“葉警官,您還要陪一個瘋子繼續耗下去嗎?”
我的呼吸猛地滯住。
那是我父親當年重病離世時,我因為過度勞累熬夜落下的應激反應。
停藥已經兩年,檔案也是加密的。
顧家為了這場出殯,竟然提前將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這就意味著,從昨天老爺子被送入殯儀館的那一刻起。
他們就算準了要在我的班次動手,並且做好了隨時將我毀掉的預案。
孫主管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她猛地從地上竄起來。
“對!他是個瘋子!我早就申請辭退他了!”
“警官,別管他,快下令讓武警開門啊!”
門外,直播間的熱度突破了兩百萬。
彈幕上的詛咒不堪入目。
甚至有人開始人肉我的住址,宣稱要來給我送花圈。
葉凜沒有看那份病歷。
她大步走到我面前,兩人距離不到半米。
我能聞到她便衣領口淡淡的苦橙味和冷冽的薄荷味。
“賀峰。”
她低聲喊我的名字。
“再拿不出鐵證,我連五分鐘都拖延不下去了。”
我死咬著內唇,口腔裡瀰漫開一股鐵鏽味。
“那個恆溫斑塊,不僅是活體熱源......”
我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大腦飛速運轉。
“你們看熱擴散的邊緣,橘紅色和深藍色之間,有一條細微的紫線隔斷。”
“法醫科的同事應該懂。”
我轉頭看向技術人員。
“那是高分子隔溫凝膠在受熱後產生的凝結反射層。”
“顧家不僅在這具冰棺夾層裡藏了活體發熱源,還動用專業的保溫抗壓材料把它裹得嚴嚴實實!”
“如果真的是心臟起搏器電池,它怎麼會自己穿上隔溫服躲到棺材底板去?”
技術科長愣住了,她立刻低頭重新測算光譜波長。
“還真是......底層存在人為強行加入的隔熱塗料!”
但時間已經不允許我們進行更精細的論證了。
十二點整,走廊頂部的排風扇突然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火化區的備用電源強行切入,告別廳的液壓防盜門發出“嗤”的一聲洩氣音。
鎖自動解除了。
顧家帶來的人立刻拉開大門。
四個黑衣保鏢衝出來,蠻橫地撞開擋在前面的技術科警員。
顧雪寧站在大門處,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推進爐子。”
那口價值連城的冰棺,底部的滾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緩緩推向後方的火化通道。
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罪惡,無論是老爺子手腕上的虐待血痕。
還是夾層裡那個見不得光的東西,都會在接下來的千度高溫中化為一撮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