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宮桂花落盡，從此人間不候姮娥_第十章 我抱着阿棠回到月桂樹下

第十章

我抱著阿棠回到月桂樹下。

昨夜她等姮月時，點的燈還掛在枝頭。

風一吹，搖搖晃晃。

像隨時會滅。

藥王說，心火不是靈力。

只能靠她自己願意活下來。

我把涼透的桂花糕重新蒸熱，放在她枕邊。

“阿棠，爹爹答應你。”

“以後每年七夕，都陪你過。”

“你想吃多少桂花糕，我都給你做。”

“你想去月宮，我就帶你去。”

“你不想見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

她安靜躺著，沒有回應。

直到月上中天，院外忽然傳來鎖鏈聲。

天律使押著姮月路過。

她已經成了滿頭白髮的凡人。

看見阿棠，她跪在門外，不肯走。

“讓我見她一面。”

“我可以喚醒她。”

天律使看向我。

我本想拒絕。

阿棠的手指卻輕輕動了一下。

我讓開門。

姮月爬到床邊，顫抖著握住女兒的手。

“阿棠，是娘錯了。”

“娘不求你原諒。”

“你醒過來，好不好？”

“只要你醒，娘什麼都給你。”

阿棠眼角滑下一滴淚。

姮月以為有用，哭得更兇。

“娘以前最疼你。”

“你還記得嗎？”

“你第一次學會走路，是娘扶著你。”

“你第一次喊娘，娘高興了好幾天。”

阿棠終於睜開眼。

姮月欣喜若狂。

“阿棠！”

孩子慢慢抽回手。

“我醒來，不是因為你。”

“我是不想讓爹爹一個人。”

姮月的笑凝固了。

阿棠望向門外。

“天律叔叔，帶她走吧。”

“我不想再見她。”

天律使點頭。

鎖鏈拖動。

姮月哭喊著阿棠的名字，被拉進夜色。

這一次，阿棠沒有回頭。

蕭承安的罪也很快定了。

他以邪術煉製活屍，盜取仙骨，又謀害天生神裔。

天律司廢去他的靈根，將他關進噬魂塔。

他最想要長生。

最後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蕭家因包庇罪行，被削去仙門之位。

至於那具怪嬰，本就是早夭之身。

邪術散去後，藥王將他安葬在無名山中。

沒有身份，也沒有血脈之爭。

三個月後，阿棠徹底康復。

那日，月宮降下九道銀光。

天律使親自送來太陰令。

“舊月君隕落。”

“阿棠身懷太陰神骨，是新一任月主。”

“待她成年，便可執掌月宮。”

阿棠躲在我身後。

“當月主，可以帶爹爹一起嗎？”

天律使看了我一眼。

“他有誅仙劍，還持天帝令。”

“只要他願意，沒人攔得住。”

阿棠這才接過令牌。

又是一年七夕。

月桂樹開滿金色小花。

阿棠坐在鞦韆上，晃著兩條腿。

“爹爹，糕糊了。”

我掀開蒸籠。

果然黑了一層。

她捂著肚子笑。

“你還說想吃多少就做多少。”

“照你這個手藝，我能活著吃到成年嗎？”

我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有得吃就不錯了。”

她拿起一塊最醜的，咬了一大口。

月光落在她臉上。

明亮，溫暖。

院門外，隱約傳來一個老婦人的哭聲。

阿棠沒有抬頭。

我也沒有。

從今往後，我們不再等任何人。

月亮會升起。

桂花會再開。

而被奪走的人生，我們會親手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