賑災被罵仗勢欺人,聖旨到後他跪下了_第2章 2

賑災被罵仗勢欺人,聖旨到後他跪下了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半盞流年

第2章 2

5

沈硯之的臉白了一瞬。

很快,他又扯起嗓子嚎啕大哭。

“蘇明鳶!你這是故意折辱寒門學子!”

他指著我。

手指劇烈發抖。

“我們讀書人,就算餓死,也絕不受這種侮辱!”

他喊得聲嘶力竭。

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人群裡,幾個相熟的酸儒擠了出來。

他們跟著幫腔。

“蘇小姐,殺人不過頭點地。”

“侯府家大業大,何必對一個窮書生如此苛待?”

“就是,給點糧食還要把人逼上絕路,這算什麼善舉?”

我站在臺階上。

看著他們義憤填膺的臉。

我冷笑出聲。

“苛待?”

我轉頭看向管事。

“把東西拿出來。”

管事立刻上前。

他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賬冊。

從中抽出一張大白紙。

雙手舉起,當眾展開。

白紙黑字,紅色的指印格外刺眼。

我指著那張紙。

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沈硯之,近三年領取侯府捐贈物資明細。”

“隆冬臘月,冬衣三套。”

“科考前夕,上等狼毫筆五支。”

“平日溫書,四書五經一套。”

“外加助學銀,八兩。”

我每念一句,沈硯之的身體就抖一下。

我停下話頭。

看著他。

“每一次領取,單子上都有你的簽字畫押。”

“你要不要親自走上來,認認自己的字跡?”

沈硯之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那張紙。

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人群中。

陳夫子拄著柺杖,緩緩走了出來。

他看著沈硯之,連連嘆氣。

“蘇小姐說得沒錯。”

“這些物資,全是我親手發給沈硯之的。”

陳夫子環顧四周。

聲音蒼老卻洪亮。

“他當初領東西的時候,千恩萬謝。”

“他說侯府是大恩人。”

“怎麼今天,就成了故意折辱?”

周圍的百姓瞬間譁然。

“原來是個白眼狼!”

“吃著人家的飯,還砸人家的鍋!”

“真不是東西!”

“偽君子,我呸!”

罵聲鋪天蓋地。

沈硯之癱坐在地上。

他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管事湊到我身邊。

壓低聲音。

“大小姐,查清楚了。”

“他把侯府捐的那五支上等狼毫筆,拿去當鋪換了錢。”

“轉身就去酒樓喝了酒。”

“人證已經找到了,隨時能帶過來。”

我微微點頭。

“不急。”

“留著慢慢玩。”

我抬了抬下巴。

目光落在沈硯之身上。

“沈公子。”

“現在,跪滿三個時辰。”

“跪滿之後,我給你一個人的口糧。”

沈硯之猛地抬頭。

眼裡全是屈辱。

我沒理他。

直接轉頭看向陳夫子。

“夫子。”

“其他學子的資助,從今天起,我直接對接給您。”

“需要多少米,多少炭,您列個單子。”

我加重了語氣。

“這些資助,跟沈硯之半毛錢關係沒有。”

陳夫子一愣。

隨即老淚縱橫。

他扔了柺杖,連連作揖。

“多謝蘇小姐!”

“學子們有救了!”

沈硯之咬著牙。

他看了看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

又看了看餓得發暈的自己。

他沒得選。

他雙腿一彎。

重新跪在了青石板上。

日頭漸漸升高。

毒辣的陽光曬在他背上。

人群外。

那個微服的內侍,把這一幕一點不落地記了下來。

內侍轉身,快步離開。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兩個半時辰後。

沈硯之搖搖晃晃。

他雙眼翻白。

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直接栽倒在地。

暈了過去。

暈倒前。

他死死盯著我的背影。

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6

沈硯之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管事丟給他三升糙米。

“拿著,大小姐賞你的。”

沈硯之死死捏著米袋。

指關節發白。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坐在漏風的破屋裡。

他越想越氣。

心裡的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點起一盞昏暗的油燈。

鋪開紙。

拿起筆。

熬了半宿。

寫下了一篇《侯門辱士疏》。

文章裡,他把自己塑造成被權貴折辱的寒門代表。

字字泣血。

聲聲控訴。

第二天一早。

他把剩下的幾文錢全掏了出來。

找了幾個相熟的酸儒。

讓他們幫忙把文章抄寫、轉發。

不到半天。

這篇文章就傳遍了小半個京城。

不明真相的百姓看了。

紛紛指責侯府。

“蘇明鳶太仗勢欺人了。”

“逼著讀書人下跪,這算什麼本事?”

訊息傳回侯府。

管事氣得直跳腳。

“大小姐,他又在外面造謠生事!”

我端著茶杯。

連笑都懶得笑。

“跳樑小醜。”

我放下茶杯。

“把東西拿上,去城門口。”

半個時辰後。

城門口最顯眼的告示牆上。

貼上了兩份按著紅手印的證詞。

第一份。

是城外粥棚流民的聯名證詞。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

沈硯之大言不慚不食嗟來之食,卻在夜裡偷偷潛入粥棚蹭粥,被當場趕走。

第二份。

是當鋪老闆的證詞,附帶當票存根。

還有青樓老鴇的畫押。

證明沈硯之把侯府捐贈的上等狼毫筆當了。

拿著錢,轉頭就進了青樓喝花酒。

告示一貼。

全城譁然。

圍觀的百姓擠得水洩不通。

“去粥棚蹭飯?還去青樓?”

“這就是他說的風骨?”

“我呸!簡直是讀書人的敗類!”

之前幫他轉發文章的文人。

嚇得魂飛魄散。

立刻在茶館門口貼了宣告。

集體跟沈硯之割席。

“沈硯之品行敗壞,我等恥與為伍!”

“從今往後,恩斷義絕!”

國子監的張大人聽聞此事。

氣得砸了手裡的茶碗。

當著眾人的面公開表態。

“品行不端,斯文掃地!”

“老夫絕不會舉薦這種人入仕!”

沈硯之站在城門口的人群裡。

他看著牆上的告示。

聽著周圍人的唾罵。

臉燒得通紅。

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恨不得當場死過去。

人群外。

幾個寒門學子聚在一起。

“他沽名釣譽,耽誤我們生計。”

“走,去官府舉報他!”

侯府裡。

糧店的錢老闆匆匆趕來。

“大小姐。”

他壓低聲音。

“官糧快到了。”

“南邊的旱情也有緩解的跡象。”

我點點頭。

“知道了。”

城門口。

沈硯之擠出人群。

他躲進一條死衚衕。

攥著拳頭。

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他咬牙切齒。

“蘇明鳶,你斷我前程。”

“我一定要讓你身敗名裂!”

7

科舉預考報名當天。

貢院門口擠滿了人。

沈硯之排在隊伍裡。

低著頭,生怕別人認出他。

十幾個寒門學子突然衝了過來。

他們手裡拿著厚厚的聯名狀。

直接跪在考官面前。

“大人,我們要舉報沈硯之!”

“他品行不端,沽名釣譽!”

“他耽誤學子生計,不配參加科舉!”

考官接過聯名狀。

又看了看城門口抄來的證據。

眉頭一皺。

當場拍板。

“品行敗壞,取消考試資格!”

考官一揮手。

衙役立刻上前。

把沈硯之的名字,用紅筆劃掉。

貼在考場門口示眾。

“不準入內!”

沈硯之被衙役推倒在地。

周圍的考生指指點點。

滿眼都是鄙夷。

沈硯之恨得牙根都癢。

他雙眼通紅,像一條瘋狗。

當天夜裡。

他揣著一個黑布包。

偷偷溜出了城。

直奔城外的粥棚。

布包裡,裝滿了密密麻麻的米蟲。

他想把蟲子倒進粥棚的米缸裡。

栽贓侯府的粥不乾淨。

搞垮蘇明鳶的名聲。

夜深人靜。

沈硯之摸到粥棚的後院。

他手腳並用,翻過矮牆。

剛跳進院子。

還沒來得及開啟布包。

“誰在那裡!”

一聲清脆的嬌喝響起。

林阿梔端著剛熬好的藥。

正準備端給生病的流民。

一眼就撞見了鬼鬼祟祟的沈硯之。

沈硯之嚇了一跳。

拔腿就想跑。

林阿梔當場大喊。

“抓賊啊!有人投毒!”

這一嗓子,劃破了夜空。

十幾個住在粥棚旁邊的流民。

瞬間驚醒。

他們抄起棍棒,直接衝了進來。

“賊在哪裡!”

“打死他!”

幾個壯漢一擁而上。

直接把沈硯之按在地上。

死死壓住。

掙扎間。

沈硯之懷裡的黑布包掉在地上。

散開了。

密密麻麻的米蟲爬了一地。

人贓並獲。

流民們氣瘋了。

“好狠毒的心腸!”

“連我們的救命糧都敢毀!”

他們押著沈硯之。

連夜扭送到了縣衙。

縣衙門口。

那個微服查災的內侍。

剛好帶著人路過。

他停下腳步。

看著被五花大綁的沈硯之。

問旁邊的衙役。

“這是什麼案子?”

大堂內。

縣官打著哈欠。

他本想偏袒沈硯之。

畢竟是個讀書人。

打算判個“誤闖民宅”,打十板子放人。

侯府裡。

管事正在向我彙報。

“大小姐,林阿梔說的治旱土法,成了。”

“試種的三畝地,苗都活了。”

我滿意地點頭。

縣衙外。

內侍聽完衙役的稟報。

他挑了挑眉。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直接抬腳進了縣衙大門。

8

縣衙大堂。

明鏡高懸。

縣官拍了一下驚堂木。

“沈硯之,念你是初犯。”

“本官判你誤闖民宅,打十大板,放你回去反省。”

沈硯之鬆了一口氣。

嘴角剛要翹起。

“慢著!”

一聲尖細冷厲的聲音從堂外傳來。

內侍大步跨入大堂。

他從腰間掏出一塊金牌。

“啪”的一聲拍在公案上。

“雜家乃皇上欽派,微服查訪災情。”

內侍冷眼看著縣官。

“這案子,雜家要全程旁聽。”

縣官定睛一看。

那是宮裡的御賜金牌。

他嚇得腿一軟。

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下官有眼無珠!欽差大人恕罪!”

縣官立刻收起了偏袒的心思。

板起臉,重新審案。

按照大黎律法。

栽贓陷害,毀壞賑災糧。

罪加一等。

內侍坐在旁聽席上。

他要了紙筆。

把沈硯之拒糧耽誤學子生計。

道德綁架行善者。

造謠毀謗侯府名聲。

以及今晚栽贓未遂的事。

原原本本寫成了一道摺子。

連夜派快馬送進宮中。

第二天清晨。

御書房內。

皇帝看完摺子。

勃然大怒。

“豎子敢爾!”

皇帝摔了手裡的茶碗。

立刻下了兩道聖旨。

第一道,發給刑部。

“嚴查沈硯之此案,秉公判決!”

“絕不能偏袒這種品行不端的讀書人!”

第二道,明發上諭。

昭告全京城。

“嚴懲沽名釣譽、慷他人之慨的歪風邪氣!”

“日後若再有拿道德綁架行善者,一律從重論處!”

旨意傳到縣衙的時候。

沈硯之正坐在大牢的乾草堆上。

聽完聖旨的內容。

他面如死灰。

整個人癱倒在地。

侯府裡。

管事興沖沖地跑進來。

“大小姐,戶部的官員看過了。”

“林阿梔的治旱土法確實可行。”

“他們打算直接上報給皇上。”

我點了點頭,並不意外。

縣衙大牢外。

內侍看著渾身發抖的縣官。

“沈硯之的判決結果,等皇上批了再公佈。”

內侍甩了甩拂塵。

“雜家還要去一趟侯府。”

“給蘇小姐帶個好訊息。”

9

第二天一早。

宮裡的聖旨就到了侯府。

內侍帶著一隊御林軍。

浩浩蕩蕩。

我領著全府上下,跪地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蘇氏明鳶,賑災有功,特賜‘樂善好施’鎏金牌匾一面。”

“免侯府三年賦稅。”

“賞黃金百兩。”

“欽此。”

內侍笑眯眯地把聖旨遞給我。

從頭到尾。

聖旨裡隻字未提沈硯之狀告我的事。

這等同於皇上直接出面。

狠狠打了沈硯之的臉。

給我撐了腰。

緊接著,戶部的官員也到了。

他們滿臉喜色。

“蘇小姐,大喜啊!”

“林阿梔獻上的治旱土法,試種大獲成功。”

“糧食產量比普通抗旱種子高了三成!”

官員拿出一份文書。

“皇上下旨,封林阿梔為七品女醫。”

“留在太醫院效力,專管農事醫理。”

“另賞銀百兩,以作謝禮。”

林阿梔跪在地上。

聽完旨意,她愣住了。

隨即眼淚奪眶而出。

她重重地給我磕了一個頭。

“大小姐!”

“要不是您給我機會,我早就餓死在城外了。”

“您的恩情,阿梔結草銜環也報不完!”

我笑著把她扶起來。

“是你自己有本事。”

縣衙大牢裡。

陰暗潮溼。

沈硯之聽見外面敲鑼打鼓的動靜。

他扒著鐵欄杆。

問路過的獄卒。

“外面出什麼事了?”

獄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皇上給蘇小姐賞牌匾呢!”

“還封了那個流民做七品女醫。”

獄卒嗤笑一聲。

“你啊,就別做夢了。”

“你的判決書已經下來了,明天就公開宣判。”

沈硯之死死抓著鐵欄杆。

城外的旱情。

已經緩解了七成。

流民們大多數都打算返鄉了。

一切都在變好。

除了他。

沈硯之聽完獄卒的話。

他後退兩步。

狠狠一頭撞在牢房的木門上。

眼睛裡,全是癲狂的恨意。

1

沈硯之的判決。

第二天就貼在了城門口。

白紙黑字,蓋著縣衙的大印。

“栽贓陷害行善者。”

“沽名釣譽,耽誤寒門學子生計。”

“造謠毀謗他人名譽。”

“數罪併罰!”

“判笞二十,取消三年科舉資格!”

“另,當眾向所有被耽誤的寒門學子賠禮道歉!”

宣判當天。

刑場上圍了幾百個百姓。

水洩不通。

沈硯之被衙役拖出來。

按在長條板凳上。

“打!”

監斬官一聲令下。

粗大的水火棍狠狠落下。

“啪!”

“啊——”

沈硯之疼得哭爹喊娘。

二十板子打完。

他後背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衙役把他從板凳上拽起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寒門學子面前。

低著頭,屈辱地開口。

“對不住各位同窗......”

話音未落。

之前那個餓暈過去的學子。

走上前,直接一口口水吐在他臉上。

“呸!”

“偽君子!”

“你差點害死我們,一句對不住就完了?”

其他學子也紛紛指著他的鼻子罵。

“敗類!”

“你不配讀書!”

周圍的百姓跟著起鬨。

爛菜葉、臭雞蛋,紛紛砸在他頭上。

沈硯之低著頭。

臉燒得能煎雞蛋。

他連路都走不穩了。

最後是被兩個相熟的混混架著回的家。

漏風的破屋裡。

沈硯之趴在床上。

越想越恨。

“蘇明鳶......都是你害的......”

他咬著牙,把床板抓出幾道血痕。

他從床底下的破鞋裡。

摳出自己僅剩的幾兩碎銀子。

這是他最後的家當。

他招來街上的那幾個混混。

把銀子拍在桌上。

“定金。”

他眼神陰毒。

“給我找機會,打斷蘇明鳶的腿!”

“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們十兩!”

幾個混混收了錢,連連點頭。

“放心吧沈公子。”

“我們已經打聽好了她每天去粥棚的路線。”

城外。

流民們正湊錢,買最紅的綢緞。

打算做一把萬民傘。

送給侯府。

破屋裡。

沈硯之摸著自己被打腫的屁股。

陰惻惻地笑了。

他想著。

再過幾天,蘇明鳶就會跟他一樣。

變成一個殘廢。

11

城外的郊道上。

兩旁是茂密的樹林。

沈硯之帶著三個混混,蹲在草叢裡。

他死死盯著大路。

“來了。”

遠處,侯府的馬車緩緩駛來。

蘇明鳶今天要去粥棚檢視糧儲。

馬車剛走到小樹林邊。

沈硯之猛地一揮手。

“上!”

三個混混拔出短刀,剛要衝出去。

突然。

大路另一頭。

十幾個流民推著幾輛板車走了過來。

他們是來給粥棚送菜的。

一眼就看見了拿著刀的混混。

“有強盜!”

“保護大小姐!”

流民們大吼一聲。

直接抄起手裡的扁擔和鋤頭。

像下山猛虎一樣衝了上去。

那三個混混本來就是拿錢辦事的慫貨。

一看十幾條壯漢紅著眼衝過來。

嚇得魂都飛了。

“媽呀!”

他們扔下刀,轉頭就跑。

沈硯之腿上有傷。

一瘸一拐,根本跑不快。

沒跑出十步。

就被一個流民一腳踹翻在地。

“又是你這個王八蛋!”

流民認出了他。

“打死這個不要臉的!”

十幾個流民圍上去。

拳打腳踢。

沈硯之被打得滿地找牙。

連叫救命的力氣都沒了。

流民們把他捆得結結實實。

直接扭送到了官府。

縣衙大堂。

縣官一看又是沈硯之。

氣得一拍驚堂木。

“屢教不改!”

“買兇傷人,罪加一等!”

“判半年苦役,押去城外苦役營!”

衙役拖著死狗一樣的沈硯之。

往城外走。

路上。

剛好撞見上千個流民。

他們敲鑼打鼓。

抬著一把巨大的紅綢萬民傘。

正浩浩蕩蕩地往侯府走。

沈硯之戴著枷鎖。

只能把頭低到胸口。

假裝沒看見。

城外的苦役營。

管事站在門口。

他之前受過侯府的恩惠。

早就知道沈硯之是害蘇明鳶的人。

侯府裡。

之前受資助的三個寒門學子。

考中了秀才。

正準備考完鄉試就去謝恩。

苦役營門口。

管事一把揪住沈硯之的衣領。

把他拖進營地。

管事瞥了他一眼。

冷笑了一聲。

“到了這兒,我一定好好‘照顧’你。”

12

半個月後。

朝廷的官糧全部到位。

旱情徹底緩解。

城外的流民,要麼返鄉種地。

要麼在城裡找到了長工活計。

上千流民湊足了錢。

做了一把極大的萬民傘。

敲鑼打鼓,送到了侯府門前。

為首的老人撲通一聲跪下。

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

“大小姐啊!”

“要是沒有您,我們全族都得餓死在城外。”

“您是我們的大恩人!”

我連忙把老人扶起來。

“天災無情,人有情。”

“大家都活下來了,就是好事。”

正說著。

之前受我資助的三個寒門學子。

穿著嶄新的秀才服。

手裡拿著喜報,大步走來。

他們齊刷刷跪在臺階下。

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多謝蘇小姐贈糧之恩!”

“若沒有您,我們早就餓死了,哪有今日的功名。”

帶頭的學子眼眶通紅。

“我們發誓。”

“以後也要像蘇小姐一樣,盡力幫扶有需要的寒門學子。”

我笑著把他們扶起來。

讓管事拿來三套上好的文房四寶。

一一遞給他們。

“好好讀書。”

“別忘了你們今天說的話。”

就在侯府門前一片歡聲笑語時。

城外的苦役營裡。

沈硯之正光著膀子,搬運巨大的石頭。

管事拿著鞭子,盯著他。

“快點!今天你要比別人多搬一半!”

沈硯之累得直不起腰。

後背的傷口崩裂,血水混著汗水往下流。

他聽見旁邊休息的獄卒在聊天。

“聽說了嗎?流民給蘇小姐送了萬民傘。”

“還有三個考中秀才的學子去謝恩呢。”

“蘇小姐真是福報深厚啊。”

沈硯之手一抖。

手裡的石頭砸在腳背上。

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悔。

悔得腸子都青了。

連晚飯都吃不下。

南方。

一場更大的旱災正在蔓延。

皇上坐在龍椅上。

正愁著派誰去賑災。

夜裡。

苦役營的牆角。

沈硯之手裡拿著硬邦邦的窩窩頭。

想起自己曾經作過的死。

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出了聲。

13

半年後。

苦役期滿。

沈硯之被放了出來。

他整個人又黑又瘦,像一具行屍走肉。

連走路都打晃。

他想在京城找個活計謀生。

結果。

酒樓的老闆一看到他,直接趕人。

“去去去!偽善的白眼狼,別髒了我的地!”

他想去私塾當個教書先生。

所有私塾的夫子,連門都不讓他進。

“我們這不收斯文敗類。”

京城之大。

竟然沒有他沈硯之的容身之處。

他沒辦法。

只能灰溜溜地走回老家。

本以為回了村,能喘口氣。

結果老家的人,早就聽說了他在京城乾的醜事。

連累了那麼多寒門學子。

他剛走到家門口。

幾個被他連累過的學子家屬,直接衝上來。

爛菜葉、臭雞蛋,狠狠砸在他身上。

“掃把星!”

“你害得我家孩子差點餓死!”

“滾出村子!”

沈硯之不敢還嘴。

只能躲進破爛的老屋裡。

把門死死拴上。

他沒辦法,只能靠種著家裡的兩畝薄地餬口。

連大門都不敢出。

這天。

他正在地裡揮著鋤頭鋤草。

村裡的里正敲鑼打鼓地跑了過來。

“都去村口接告示!”

里正大聲喊著。

“皇上下了聖旨,召侯府蘇小姐協助戶部。”

“籌辦南方旱災的賑災事宜!”

全村的人都放下農活。

興奮地往村口跑。

京城裡。

林阿梔聽說我要去南方賑災。

主動請纓,非要跟著一起去。

之前受過恩惠的流民和學子。

紛紛跑到侯府報名。

要當義工。

田地裡。

沈硯之看著里正手裡那張明黃色的告示抄件。

他愣住了。

手裡的鋤頭“哐當”一聲。

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14

我接了賑災的差事。

準備動身。

林阿梔揹著藥箱,堅定地站在我身邊。

“大小姐,我的治旱土法在南方也能用。”

“我必須去。”

更讓我意外的是。

侯府門前。

站著上百個流民和寒門學子。

他們揹著行囊,眼神熱切。

“蘇小姐,我們報名當義工!”

“不要官府發餉銀,只要管口飯吃就行。”

我看著他們,眼眶微熱。

“好,一起出發。”

我帶著這支上百人的義工隊。

浩浩蕩蕩下了江南。

到了災區。

義工隊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幹活的效率,比戶部的官差高了不止一倍。

林阿梔的治旱土法迅速推廣。

糧食減產的問題,很快得到了控制。

我帶著人。

白天勘探水源,修了幾十口深水井。

晚上搭棚熬粥,建了十幾個大型粥棚。

只用了短短兩個月。

南方的災情就徹底穩住了。

比戶部預計的時間,早了整整三個月。

捷報傳回京城。

皇帝龍顏大悅。

在朝堂上連連稱讚。

“蘇明鳶真乃女中豪傑!”

皇帝當即下旨。

給所有參與賑災的義工,每人賞銀十兩。

還要破格晉封我為誥命夫人。

嘉獎的告示。

貼滿了大黎的每一個州縣。

沈硯之的老家。

村口的土牆上。

也貼著一張嶄新的告示。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蘇明鳶的名字,和賑災的蓋世奇功。

沈硯之扛著鋤頭。

站在告示前。

他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

想起自己當年,一腳踹翻的那袋白米。

胸口一陣劇烈的悶痛。

宮裡的誥命聖旨。

已經在送往南方的路上。

沈硯之死死盯著告示。

眼前一黑。

身體晃了晃。

直接一頭栽倒在了田埂上。

15

沈硯之醒過來的時候。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他坐在冰涼的田埂上。

捂著臉,整整哭了一個下午。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當年在街頭,自己踹翻的那袋白米。

想起自己熬夜寫下的那篇《拒米疏》。

他本來可以安安穩穩地讀書。

可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結果。

就因為一時的貪名圖利,虛榮作祟。

他把自己的大好前程,作得乾乾淨淨。

現在。

他只能靠種這兩畝薄地餬口。

連個願意嫁給他的媳婦都娶不上。

悔恨像毒蛇一樣,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另一邊。

我賑災圓滿,班師回京。

馬車剛到京城大門口。

我掀開車簾,愣住了。

城門外。

成千上萬的百姓自發站在路邊。

綿延數里,夾道迎接。

他們手裡拿著自家攢下的雞蛋、乾糧。

拼命往我的馬車上塞。

“蘇小姐回來了!”

“活菩薩平安歸來了!”

歡呼聲震天動地。

我坐在馬車裡。

看著一張張淳樸熱情的笑臉。

我轉頭,看向身邊的林阿梔。

我笑著開口。

“你看。”

“真正想往前走的人,從來不會嫌扶他的手髒。”

“反倒是那些盯著別人手裡的東西,嫌別人給的不夠多的人。”

“遲早會把自己的路,徹底走死。”

林阿梔用力點頭。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馬車緩緩駛入京城。

遠處的私塾裡。

傳來孩童朗朗的讀書聲。

清脆,乾淨。

陽光灑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

一片祥和溫暖。

而在千里之外的鄉下。

沈硯之蹲在自家的田埂上。

他看著遠處村落裡升起的裊裊炊煙。

眼神空洞。

他知道。

他這輩子。

都再也沒有機會,踏進京城的城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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