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相親姿勢：不討好，但彩虹屁必須包郵獻上_第二章 那我要送你一塊警示牌

那我要送你一塊警示牌：前方大坑，小心避讓！

約過一個姑娘，青春期已經過去很久了，臉上的青春痘還跟釘子戶似的賴在臉上不走。她的痘痘確實出眾，到什麼程度呢？就是能讓磨皮美顏軟體武功盡廢那種。從她不太敢和對視的眼神里，我察覺到她比較在意這一點。為了表示我的「毫不介意」，我決定誇她一下，對她說：「沒事的，我覺得你是一個身殘志堅的人，雖然臉上的痘痘不好看，但我相信你考研一定會過的。」姑娘後來有沒有考上研究生我無從得知，因為當天吃完飯我就被她刪除好友了。

痘痘是身殘？還影響考研？我這誇的，到底是放彩虹屁還是在人家的痛點上插錐子？多麼奇葩的神仙邏輯，多麼典型的用詞不當！這是 2006 年，我還是相親界的小白，言值也忒太差了。

後來被電視劇《大太監》的一段臺詞雷到，我瞬間頓悟了。劇裡的皇上說：朕就是怕，朕就是怕會有滿臉的麻子。皇后放彩虹屁說：不要緊，一點點的麻子就好像天上的星星，多有詩意。

把臉上的麻子比作天生的星星，開動想象力，或許它們還能一閃一閃亮晶晶。這比喻相當清奇，就語言本身來說，堪稱高階，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來的。本來臉上有點麻子沒什麼，我記得有好幾個女星就有些麻，照樣美不勝收呀。但臉上有麻子畢竟不是優點，非得誇它一下，還用天上星這麼美好的字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當事人聽了大概也不會覺得有什麼詩意，倒可能覺得不但臉麻，渾身都要麻出雞皮疙瘩了。

你刻意掩飾甚至拔高美化對方那些不美的、不好的東西，就是欲蓋彌彰，恰恰說明你在意。你一在意，人家當然就難受了。

你或許有這樣的體會：和相親物件吃飯，你不小心把幾滴湯汁濺到了手上。你是希望對方給你遞上紙巾、幫你擦拭，還是友情提示說小心點兒？恐怕都不是，雖然這些都是善意，但你最希望的卻是 ta 假裝沒看見，然後故意低頭吃菜，好給你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擦掉手上的湯汁和一絲尷尬。誰能說，這不是最溫柔的一種彩虹屁？

對於相親物件的不足，最好的優待方式就是它明明存在，卻假裝沒發現，就當它是一個有味無形的「屁」。

三、相親社交的最佳距離是存在感÷2

臺灣作家李敖寫過一首小詩，好像是送給有「臺灣第一美女」之譽的前妻胡因夢的，句子很清新：「不愛那麼多，只愛一點點。別人的愛情似海深，我的愛情淺。」這裡的「淺」，李敖或許別有所指，而我的理解是，淺並非寡淡，也非不冷不熱，是恰當好處的距離感，是男女關係最得體的狀態詞。

優秀的距離感神似女明星們的空氣劉海，疏朗而不過分厚重，很呼應風的吹拂和愛情手指的穿梭，呼吸感滿滿，於己清新、於人舒適，難怪會成為流行時尚。

（一）差評距離感的臨床表現

相親階段和交往初期，單身汪最容易發作的兩種毛病，一種是結果焦慮，一種是過分殷勤，最後都是挖坑埋自己。

結果焦慮

所謂結果焦慮，就是當男女關係處於一種不確定、變化中的非穩態時，過於急切地希望知曉結果，從而安撫內心的不安和動盪，根本原因是不夠自信。其常見症狀是自己匆忙表態，或者催促對方表態，也有集二者精華於一身的，好像家裡要拆遷，得趕緊娶個老婆好多分一個人頭似的。

我一個同學有個毛病，該急時不急，不該急時偏急。相親赴約他不急，覺得去早了浪費時間，非等到差不多了才出發，結果路況稍微有點堵，就遲到無疑。到了見面的地方，女主已經自行品完了一杯咖啡，大概也已經翻閱了好幾屏「男人相親遲到是什麼意思？」的知乎問答。相親買單他也不急，倒不是捨不得錢，而是不好意思主動提出道別。有時女主也這麼想，真是巧兒爸和巧兒媽吵架——巧兒極（急）了，就槓住唄了唄。有一回相親，女主大概是沒吃早餐，午餐時胃口好得不得了，吃嘛嘛香，點的幾個菜很快就見碟底了。女主見同學坐著不動彈，可能是以為在考慮是否再加一道硬菜，或者叫一份飯後果盤，卻總也等不來，最後耐心耗盡主動提出買單。雖然最終被同學搶走了資格，但女主臉上的表情已明顯晴轉陰。

他也有急的地方，比如尿急和表態急。有次陪他在茶館和女主見面，一直聊一直喝，差不多半小時去噓噓一次。最後一趟倒不是尿尿，是故意找藉口離開，然後按照事先的約定，由我直問女主的意思。我對女主說：「我這同學人不錯，實誠，口直心快，聊了這麼久，他對你很有感覺，挺合適的，讓我問問你怎麼想，希望能坦誠相告。」女主很淡定，擠出似有若無的笑容，只說一句「謝謝能認可我」，再無其他。等同學內心劇烈搖晃地回到座位時，我們都意識到氣氛開始有點尬，忽然聊不下去了。簡單、客套的道別，看著女主離去的車輪，我突然覺得它像極了一個「到此結束，不必再聯絡」的句號，我的同學應該也有同感吧。

過了很久，我才慢慢整明白了這次相親失敗的原因：我和同學都是個口直心快的人，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以為這是坦誠，從不覺得有啥不妥。當然，也是覺得自己已經過完三十大壽，婚戀大事刻不容緩，非快不可，所以才希望當場交換態度。

其實，這是對真誠天大的誤會！真誠是假話全不說、真話有選擇地說，真誠是不坑蒙拐騙詐，不把網際網路大廠的保安工作謙遜地簡化成在 BAT 混飯票。從女主的角度考慮，她也不可能直截了當地給出答案，頂多禮貌地含糊兩句，因為說得越具體、越直白，被打臉的可能性就越大。處了多年的準老公，都有看走眼的悔不當初，何況約等於陌生人的相親物件。

急於知道女主對自己的態度其實是自找沒趣。假如對方確實沒看上你，難道你希望她直言，讓自己面兒摔成麵粉嗎？

我自己也有類似的翻車經歷，區別是我的表態比較委婉含蓄（畢竟是中文系情書界的扛把子），女主回答說樂意再接觸接觸，我這才敢把忐忑的心按回原地。回家後尋思，表達誠意和態度是對的，但畢竟才聊了一會，彼此瞭解不過是蜻蜓點水，匆匆表態還是唐突了，也不能保證她的話就是真話，完全可能是為了給我面子。如果對方真是有意繼續交往，其實壓根就不不必問，過幾天再約一次，看她是找藉口婉拒還是欣然赴約，不就門兒清？

女主也有犯這毛病的，記得多年前有個相親女主，年紀不大，那個時候大概也就二十四五歲吧，身材和顏值也不錯。沒想到聊到尾聲的時候，她竟然問我是否願意在春節期間（還差四個月）訂婚，著實把我嚇了一跳，我說現在聊這個有點早了，後來非常擔心因為她太急而導致我不幸失身，就沒敢再聯絡她。

相親階段及交往初期，彼此並不熟悉，只是有瞭解的慾望。此時過於直白的態度和手動拽關係「進度條」，都會讓對方後退乃至逃跑。而我慢慢發現，那些憑本事單身、擁有郎財女貌的優單族，從來就不會「急」，即便有，也是隱而不露，反而更能吸引對方。

相親關乎人生大事，何況人類的情感不同於荷爾蒙，有著矜持和羞澀的天然屬性，直接問就算無礙，人家又豈能隨意作答。你急她不急，終究急也白急，不如不急。即便是熾熱的性愛，女人也喜歡有溫柔的前戲，而不是不顧吃相的粗魯。

過分殷勤

過分殷勤的本質是社交距離過短。沒有分寸的高頻交往，是心理距離的越界，帶有輕微的侵略性，輕則讓對方不適，重則產生厭惡和牴觸情緒。

舉個例子，逛街的你瞅到一家時裝店模特身上的衣服，顏色、款式還不錯，於是你進店想看看究竟。你摸摸面料、看看車縫，又放在胸前試試。這時導購來了，把衣服好一頓吹噓，說簡直是為你量身訂做，絕配啊，現金還是刷卡？其實吧，它對你來說談不上有多贊，也就還行那種，可買可不買，結果導購這麼熱情洋溢，搞得你有點壓力，索性不買了。

就像對相親物件的過分殷勤，導購的本意是希望透過熱情促成一筆生意，結果卻恰恰把它搞黃了。

「吃了麼」「今天工作累麼」「在幹嗎」「早點睡吧」……打卡式問候樣樣不少。對方的朋友圈一更新，就以劉翔百米跨欄的速度奔去，把忠粉的角色演得淋漓盡致，手動點贊+留言更是不敢落下。每一句問候、每一個點贊和留言，都是在說「嗨，我很稀罕你，所以時刻關注你，也希望你在意我。」這種心理，大概是希望以全年無休的方式無縫覆蓋和對方的所有連線點，感動對方，並以此傳遞「餘生請多指教」的訊號。

…

然而，你對女主的稀缺價值在哪裡？打卡、點贊，甲乙丙丁都會啊，多你一個邊際效用接近於零蛋。這隻能讓對方覺得你像一個時刻在崗的監控攝像頭，盯梢著她的生活，讓他感到壓力。

空間關係學的研究成果顯示，保持適當的距離是人類社交的剛需。回憶一下，當你和陌生人同乘電梯時，大家是不是下意識裡喜歡往角落站？因為這樣可以形成對角線，能夠拉大彼此的身體距離，減輕心理上的壓抑感和不適感。排隊買奶茶也一樣，前後食客會自覺保持適當的距離，鹹豬手除外。

這種距離感同樣適用於兩性關係和情感世界，什麼程度的關係對應什麼樣的距離。它透過男女身體的物理距離、聊天話題的「分量」以及聊天的頻次等體現出來，過猶不及，相稱才是最佳狀態。當你希望更快地推進彼此關係的時候，請先冷靜地問問自己，是否已經越過了安全線，對方會有什麼樣的感受和反應，而不是隻顧自己一時爽。

不是說對相親物件不可以熱情，而是要掌握火候：不要佔據對方的全部，也不要被對方佔滿，彼此靠近又不太近，大概維持兩個「工位」的距離就好。就像繪畫中的留白，給人自由和遐想的餘地，才更耐細細品味。

…

恰到好處的距離感成就恰到好處的存在感和美感。姜思達說，分寸感是種美德，你可以有。

（二）讓她對你有感的好配方

好故事要有懸念

相親靠的是吸引力，打造吸引力就要把自己變成一個好故事的開頭，留下足夠的懸念，才能引人入勝，讓對方不知不覺跟著你設計的脈絡讀完故事。當女主對你的探索慾望被啟用，你們的關係才能走向詩和遠方。

打個比方，相親角色中的你，要把自己當作一個火夫，正在烹飪一鍋美味的殺豬菜，並自信對方會很喜歡它。但不要急著告訴她，只是描述一種大快朵頤的場景，吊足她的胃口，讓她充滿期待。然後一點一點地透露，用的是什麼優良食材、配料有什麼講究、吃法有何特別以及營養幾何，讓她忍不住等到菜出鍋的那一刻。等菜上了桌，即便她發現並沒有想象得那麼美味，你的手藝不過如此，但他付出的時間成本和心理期待成本，也會讓她不願輕易說拜拜。等了這麼久，畢竟是餓了，只要菜不是太難吃，她會坐下來和你共進午餐的。如果剛開始你就一古腦地全劇透出來，女主一瞧，食材和技術也就這樣吧，瞬間興味索然。

…

另外，在特定的時間和場合，人所能接受的資訊負荷量是有上限的，超出極值就要撲街。在相親這種脆弱的關係階段，聊的內容過多、話題過重，對方消化不良的風險就會增加，導致不適和反感。

如果你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靠才華，請認真鄙視我的所有硬核建議，因為你不會出現在相親市場。但 99% 的人不過是凡夫俗子，魅力沒達到足夠蠻橫霸氣的段位，用一點懸念技巧來提升自己的魅力值是相當有必要的。

保持社交的舒適感

相親男女的目的雖然明確，但畢竟「和你不熟」，除了吃飯、聊天，也沒別的事可做，聊天話題的範圍和深度也有很多禁區和雷區。這種狀態是比較微妙的，有點像 59.9 分，把握不當，可能永遠停留在不及格的水平上，時間久了自動歸零。火候恰當，則能更進一步，實現質的飛躍。

上文提到，剛交往時，聯絡過度、關心過度、表達過度、情感過度，超出了現有關係的承載力，就像兩個不熟的人臉貼臉談話一樣，讓人不安、侷促，真是尬死人了。為了保持心理上的安全距離，你越是想前進，別人就越是後退。可能老闆和員工的關係，比較類似這個階段的男女：既想被老闆重視、關注，刷出存在感，但又不想和老闆接觸過多，被老闆時刻在意。

以上，請自行體會一下。

製造最佳距離感，讓對方知道她在你心中的重量和佔地面積，同時又顯得似乎沒那麼必不可少。這樣，對方既能感受到你的誠意，又沒有心理壓力。如果把明顯、充分的存在感，用數值 10 來表示，那麼最佳存在感應該是它的一半上下，大約 5 分、6 分的樣子，這是相親初期比較理想的狀態。

「我渴望能見你一面，但請你記得，我不會開口要求見你。這不是因為驕傲，你知道我在你面前毫無驕傲可言，而是因為，唯有你也想見我的時候，我們見面才有意義。」我想借用法國女作家西蒙·波娃在《越洋情書》裡的話，表達一個意思：推進和相親物件的關係，不是靠你單打獨鬥，要用心感受對方是否與你同步，如果是，就點一下，帶著她一起升溫，水到渠成。如果不是，請管住自己的衝動，保持社交距離，等風起。

只有當女主和你的交往始終保持在恰當的火候上，讓她感到巴適，你才有可能獲得更上一層樓的機會。她家二樓的風景可好著呢！

（三）最佳存在感硬核操作指南

故意忘要對方聯絡方式

我記性很好，小學同學欠我一塊橡皮沒還，我到現在也沒忘，但相親時我卻經常忘要姑娘的聯絡方式。難不成是故意？你猜對了。

我這樣做可能比較雞賊，主要是希望透過這種神奇的操作，讓姑娘誤以為我沒看上她，然後心裡很不爽。我期待的結果是，她即使也沒看上我，但碰巧是個好奇心爆棚的人：哼，居然看不上本公主，豈有此理！那麼她大概會很想知道自己遭嫌棄的原因，並予以反駁，好證明我是個沒眼光的擇偶痴呆症患者。

好嘛，這樣一來，姑娘對我的再次出現就有了期待，因為她想把心裡的問號掰直了。當我回頭向介紹人要來聯絡方式主動聯絡她，至少就不會被立刻拒絕，因此獲得了更多與之相處的機會。在進一步接觸的過程中，說不定她會發現我居然也有 N 多優點，只是比較隱性而已。劇情就這樣翻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