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克金項鏈不翼而飛,我發現全家都是賊_第2章 4開門
第2章
4
“開門。”
我盯著門縫裡的陳浩,聲音冷得像冰。
陳浩不僅沒開,反而把門縫又拉小了一些。
“開什麼門?這房子現在是我和我爸的。奶奶說了,你這種喪門星,趕緊滾。”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垃圾袋。
“你的東西都給你收拾出來了,別賴在我們家門口,影響我打遊戲。”
陳海從屋裡走出來,把陳浩撥到一邊。
他手裡拿著幾張列印好的A4紙,順著門縫塞了出來。
“林秋,既然你今天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這日子也沒法過了。”
我低頭看向地上的紙。
《離婚協議書》。
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女方林秋自願淨身出戶,並承擔婚姻存續期間的三十萬債務。
“你瘋了嗎?”我氣極反笑,抬頭看著他。
“房子是婚後共同還貸的,憑什麼我淨身出戶?還有那三十萬,是你用我的資訊貸的!”
陳海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段影片。
影片裡,我正拿著戒尺,狠狠打在陳浩的手心上。
陳浩哭著喊疼,我卻冷著臉說:“今天背不完這篇課文,就不許吃飯!”
那是半年前,陳浩期中考試倒數第一,還逃課去網咖。
我氣急了,才動手管教他。
陳海把螢幕懟到我眼前。
“你看看,這可是你家暴兒子的鐵證。我要是把這段影片交給法院,你覺得法官會把房子判給一個有暴力傾向的母親嗎?”
他得意地收回手機。
“還有那三十萬,那是你為了給你媽治病,自己去貸的款。你要是敢不簽字,我就去法院起訴你,讓你不僅揹債,還要賠償兒子的精神損失費。”
我紅著眼眶看向陳浩。
“我是你親媽,我管教你,是為了讓你學好。你就這麼看著他欺負我?”
陳浩嗤笑一聲,把泡麵碗往旁邊的鞋櫃上一扔。
“親媽怎麼了?親媽連個限量版球鞋都不給我買。婷婷阿姨馬上就要搬進來了,你滾了,我們一家三口正好過日子。”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趕緊滾!別髒了我們老陳家的地!連個二胎都生不出來,佔著茅坑不拉屎!”
我看著這三張臉。
一張虛偽算計,一張冷漠自私,一張尖酸刻薄。
這就是我付出十六年青春,熬黃了臉伺候的一家人。
心底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幻想,徹底碎成了粉末。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再爭辯。
我蹲下身,把地上的垃圾袋一個個解開,把衣服重新疊好,裝進旁邊那個破舊的行李箱裡。
陳海靠在門框上,看著我收拾東西,得意地冷笑著。
“早這麼痛快不就行了。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記得把字簽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站起身。
“陳海,你真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
陳海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擺擺手。
“趕緊滾,別髒了我們老陳家的地。”
砰的一聲,防盜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我拖著行李箱,一步步走下樓梯。
箱子的輪子在水泥臺階上磕磕絆絆,發出沉悶的響聲。
走到一樓的拐角處,我停下腳步。
手伸進行李箱最外層的夾層裡。
那裡躺著一支黑色的微型錄音筆。
這是我今天早上,趁陳海在客廳和婆婆吵架時,順手塞進主臥床頭櫃抽屜底部的。
原本只是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錄到他和小三打電話的證據。
沒想到,就在剛才我收拾行李的時候,我趁他們不注意,把它拿了出來。
我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電流聲過後,傳出陳海和王強的對話。
“王哥,那八十克的鏈子熔得乾淨吧?沒留下什麼印記吧?”
“放心吧兄弟,手鐲都打好了,那點小坑我都給抹平了。單據也按你說的,開了二十克的。”
“謝了。陳浩那小子好糊弄,給他買個手機,他就心甘情願頂罪了。那傻女人還真以為是兒子偷的。”
“你那三十萬的貸款下來沒?”
“下來了,轉你賬上了。過幾天我就把那黃臉婆踢出去,這房子就是我的了。”
我摘下耳機,死死攥著錄音筆。
指甲在塑膠外殼上劃出深深的白痕。
陳海,你想讓我淨身出戶,背上鉅債。
那我們就看看,最後到底是誰,一無所有。
5
“您好,開一間單人房。”
我把身份證遞給快捷酒店的前臺。
房間很小,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廉價的消毒水味。
我把行李箱推到角落,坐在硬邦邦的床沿上,把錄音筆裡的檔案導進手機,又備份到了雲端。
看著進度條一點點拉滿,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段錄音,證明了金項鍊不是陳浩偷的,而是陳海和王強合謀盜竊並銷贓。
但光憑這個,還不足以讓他把吃進去的錢吐出來。
我撥通了閨蜜周娜的電話。
她是一名專打離婚官司的律師。
聽完我的遭遇,周娜在電話那頭氣得直罵髒話。
“這王八蛋也太黑了!連親生兒子都利用!”
“秋兒,你聽我說,這段錄音非常關鍵,它可以證明他轉移夫妻共同財產。但那三十萬的貸款,因為是用你的手機和人臉識別辦的,很難證明是被迫的。”
“我該怎麼辦?”我搓了搓冰涼的臉頰。
“你得讓他親口承認,那筆貸款是他揹著你操作的。還有那二十萬的存款,必須查清資金流向。”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撥通了陳海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幹嘛?反悔了?我告訴你,不簽字明天就法庭見。”陳海的聲音裡透著得意。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哭腔。
“陳海,我同意淨身出戶,房子我不要了。”
“算你識相。”
“但是那三十萬的貸款,你能不能幫我還了?我媽還在醫院等著做手術,我真的拿不出錢了。算我求你,看在十六年夫妻的情分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
“十六年情分?你天天在家白吃白喝,老子養了你十六年!那三十萬是你自己手機貸的,憑什麼我替你還?”
“可那明明是你半夜拿我手機,刷了我的臉貸的!那錢都進了王強的賬戶,我一分都沒花著!”我故意拔高了聲音。
“是我操作的又怎麼樣?”陳海被我激怒了,語氣越發囂張。
“誰讓你像個死豬一樣睡得那麼沉?我告訴你林秋,這三十萬你背定了!你不是孝順嗎?讓你媽去死不就不用花錢了!”
“陳海,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老子現在有房有錢有女人,你就在大街上要飯去吧!”
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
我看著螢幕上的錄音介面,按下了停止鍵。
第二份證據,到手了。
第二天一早,我戴上帽子和口罩,來到了婷婷住的小區。
昨天在陳海公司,我記下了婷婷開的那輛紅色寶馬的車牌號。
我在地下車庫蹲守了整整一上午。
快中午的時候,婷婷踩著高跟鞋,挎著名牌包,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
她沒有上那輛寶馬,而是上了一輛黑色的保時捷。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兩人在車裡膩歪了半天才把車開走。
我攔了輛計程車,一路跟在他們後面。
車子停在了一家高檔餐廳門口。
我坐在對面的咖啡廳裡,隔著玻璃,用手機拍下了他們互相餵食、舉止親密的影片。
這女人,根本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她不過是把陳海當成了一個可以隨時榨取錢財的提款機。
下午,我剛回到酒店,手機突然響了。
是老家村長打來的。
“秋兒,咱們村要拆遷了。”
6
“村長,這事有幾個人知道?”
我握著手機,心跳猛地加快。
“檔案剛下來,還沒正式公佈。你媽那套老宅子面積大,按政策能賠個三百萬。你趕緊抽空回來辦手續。”
“村長,我媽現在住院,這事能不能先保密?除了我,誰也別說。”
“行,你家的情況我也知道,你陳叔嘴嚴著呢。”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不由得冷笑。
三百萬。
對陳海這種貪得無厭的鳳凰男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塊滴著血的肥肉。
我連夜趕回老家,讓村長幫我開了一份假的“遺產證明”。
證明上寫著,我母親已經將老宅過戶到我名下,所有拆遷款由我一人獨享。
回到城裡,我特意去了一趟菜市場。
找到了陳海那個最愛嚼舌根的遠房表姑。
我故意在她常去的菜攤前停下,裝作打電話的樣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見。
“周律師,對,我同意離婚。房子我不要了。”
“沒事,我孃家那套老宅馬上要拆遷了,賠三百萬呢。有了這筆錢,我還怕離了婚活不下去?”
我餘光瞥見表姑的耳朵都豎起來了,連手裡的白菜都忘了拿。
我匆匆掛了電話,裝作沒看見她,快步走出了菜市場。
訊息傳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第二天傍晚,我剛開啟酒店房間的門,就看見陳海站在走廊裡。
他手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西裝熨得筆挺,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
看到我,他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秋兒,我來接你回家。”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接花,也沒讓他進門。
“陳經理這是走錯門了吧?離婚協議我都準備好了。”
“秋兒,你別賭氣了。”陳海強行把花塞進我懷裡,眼眶竟然紅了。
“這幾天你不在家,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著。陳浩也天天唸叨你。”
“哦?不是說婷婷阿姨做飯好吃嗎?”我嘲諷地看著他。
陳海臉色一僵,隨即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那個狐狸精勾引我!我一時鬼迷心竅才做了糊塗事。秋兒,我們十六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上一次犯錯嗎?”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媽也知道錯了,她讓我一定要把你接回去。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行嗎?”
我強忍著胃裡的噁心,往後退了一步。
“想讓我回去,可以。”
陳海眼睛一亮,滿臉期待。
“但是,你得先把那三十萬的貸款還清。那是你用我的名字貸的,我不想揹著一身債跟你過日子。”
陳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秋兒,那三十萬......我已經投進王強的店裡入股了,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我冷笑一聲,把花扔在地上。
“那就免談。等拆遷款下來了,我自己還。”
我作勢要關門。
“等等!”陳海一把按住門框,急切地說。
“我還!我明天就去湊錢!只要你肯回家,三十萬算什麼!”
他看著我,眼神里閃爍著貪婪的光。
“行,三十萬,我明天就給你轉過去。”
7
“你瘋了?讓我拿三十萬?”
咖啡廳的包廂裡,婷婷尖銳的聲音穿透了門板。
我坐在隔壁,戴著藍牙耳機,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微型攝像頭的畫面。
這是我提前買通服務員放在盆栽裡的。
“婷婷,你先借我週轉一下。等林秋那三百萬拆遷款下來,我雙倍還你。”陳海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討好。
“三百萬?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婷婷冷笑一聲,把手裡的咖啡杯重重擱在桌上。
“你連老婆的項鍊都要偷來送我,現在跟我說有三百萬?陳海,你沒錢就直說,別拿這種鬼話來忽悠我。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陳海急了,一把抓住婷婷的手腕。
“那八十克的金手鐲還在你手上戴著呢!你信不信我去報警說你銷贓?”
“你報啊!”婷婷反手潑了陳海一臉咖啡。
“那鐲子是你送我的,老孃憑本事拿的。你敢報警,我就把你老婆找來,看看咱們誰更難看!”
婷婷抓起包,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
陳海抹了一把臉上的咖啡,氣得一腳踹翻了椅子。
我收起手機,心情愉悅地走出了咖啡廳。
走投無路的陳海,只能去找王強。
我提前給稅務局寄了一份匿名舉報信,附上了王強金店長期做假賬、偷稅漏稅的線索。
此刻的王強,正被查賬的稅務人員搞得焦頭爛額。
“借錢?你他媽還有臉來找我借錢?”
金店後巷裡,王強揪著陳海的衣領,一口唾沫啐在他臉上。
“老子的店都被查封了!你之前欠我的十萬賭債什麼時候還?不還錢,老子剁了你的手!”
陳海像條喪家犬一樣被扔在巷子裡。
傍晚,我的手機響了。
是陳浩打來的。
“喂,給我轉兩千塊錢。”電話剛接通,陳浩理直氣壯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幹什麼?”我語氣平靜。
“買遊戲皮膚啊!我爸說他沒錢,婷婷阿姨還扇了我一巴掌。你趕緊轉過來,別磨嘰。”
我開啟手機錄影,對準了酒店走廊的盡頭。
沒過多久,陳浩氣急敗壞地衝了過來,對著我的房門又踢又踹。
“林秋!你開門!你憑什麼不給我錢!你個惡毒的女人,怪不得我爸不要你!”
我拉開門,冷冷地看著他。
“陳浩,我不是你媽了。你想要錢,找你的婷婷阿姨去。”
我當著他的面,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然後重重關上門。
陳浩在門外破口大罵,各種難聽的詞彙不堪入耳。
我看著手機裡錄下的影片,心裡已經沒有任何波瀾。
三天後,陳海給我打來電話。
“錢打過去了,什麼時候去領那三百萬?”
我查了下賬戶,三十萬確實到賬了,貸款也顯示已結清。
我找人查了這筆錢的來源。
陳海竟然鋌而走險,挪用了公司的專案公款。
他以為只要拿到三百萬,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窟窿填上。
可惜,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8
“急什麼,手續還沒辦完。”
我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攪動著面前的咖啡。
陳海坐在我對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新西裝,頭髮上噴了厚厚的髮膠,一副即將暴富的嘴臉。
“手續?什麼手續需要這麼久?你是不是想反悔?”他猛地湊近,眼神里透著兇光。
“陳海,你急什麼。”我往後靠了靠,避開他身上的煙味。
“三十萬貸款是還了,但我媽那二十萬救命錢呢?那是婚前財產,你轉給王強,總得有個說法吧。”
陳海臉色一變,眼神開始閃躲。
“那錢......我不是說了嗎,投進王強的店裡了。現在店被查了,錢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我冷笑一聲,把那份偽造的《遺產證明》拍在桌上。
“拿不出來,這字我就不籤。三百萬,你一分也別想拿到。”
陳海死死盯著那張紙,喉結上下滾動。
“行!我想辦法!”他咬牙切齒地站起來,“明天,明天我一定把錢轉給你!”
第二天下午,我的賬戶裡多出了二十萬。
我找人一查,原來陳海揹著婷婷,把她名下那輛寶馬車偷偷抵押給了地下錢莊。
這下,他不僅挪用了公款,還惹上了高利貸。
“錢到賬了,這下可以簽字了吧?”陳海拿著一份新的離婚協議書,迫不及待地找到我。
協議上寫著:女方淨身出戶,放棄所有婚內財產,拆遷款歸男方所有。
我拿起筆,在簽名處乾脆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海看著那個簽名,激動得渾身發抖。
“好!好!秋兒,你放心,等錢到手了,我不會虧待你的。”
他一把搶過協議,寶貝似的塞進公文包裡。
“今晚我在鴻運大酒店訂了包廂,請了親戚朋友,你也一起來。咱們好聚好散。”
他這是要在所有人面前,炫耀他即將到手的“三百萬”。
晚上八點,鴻運大酒店V8包廂。
陳海坐在主位上,紅光滿面地頻頻舉杯。
王強雖然店被查了,但也跑來湊熱鬧,指望著陳海發達了能拉他一把。
婆婆穿著一身新買的紅衣服,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誇自己兒子有本事。
陳浩坐在一旁,正拿著新手機跟人語音炫耀。
就連婷婷也被陳海叫來了,坐在他身邊,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勉強維持著笑意。
“各位親戚朋友!”陳海站起身,端著酒杯,大聲宣佈。
“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宣佈一個好訊息。我和林秋已經和平離婚了,她名下的三百萬拆遷款,自願轉讓給我!”
包廂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隨即是各種諂媚的恭維。
“海哥真是好福氣啊!”
“陳經理這下可要發達了!”
陳海得意地大笑起來,目光挑釁地看向坐在角落裡的我。
“林秋,這杯酒我敬你,感謝你為我們老陳家做出的最後一點貢獻。”
我站起身,沒有端酒杯,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魚貫而入,冷冷地掃視著全場。
我看著陳海僵在臉上的笑容,緩緩開口。
“陳海,這頓飯吃得挺豐盛啊。”
9
“你來幹什麼?滾出去!”
陳海看到警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衝我怒吼。
他以為是我報假警來攪局。
帶隊的李警官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桌前,亮出了證件。
“陳海,你涉嫌職務侵佔和盜竊鉅額財產,請跟我們走一趟。”
包廂裡瞬間鴉雀無聲。
陳海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警官,你們搞錯了吧?我可是馬上要有三百萬的人,我怎麼可能去偷東西?”他強撐著笑臉,指著我。
“是她!肯定是這個瘋女人汙衊我!”
我從包裡拿出一疊檔案,狠狠砸在陳海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這是你挪用公司三十萬公款的轉賬記錄。這是你用我的身份資訊貸款三十萬的流水。還有......”
我按下手裡的錄音筆。
“王哥,那八十克的鏈子熔得乾淨吧......”
陳海和王強分贓的對話在包廂裡清晰地迴盪。
陳海的臉色瞬間慘白,像被抽乾了所有血液。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嘴裡還在無力地狡辯。
“不......不是我。是陳浩!是這小子偷的!不關我的事!”
他猛地指向坐在一旁的陳浩。
陳浩正拿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一向疼愛自己的父親。
“爸,你......你說什麼?”
“就是你偷的!你為了買手機去偷你媽的金子!”陳海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吼道。
陳浩崩潰大哭,衝上去抓著陳海的衣服。
“明明是你讓我頂罪的!你說給我買手機,讓我承認是我偷的!你憑什麼賴給我!”
父子倆在包廂裡狗咬狗,醜態百出。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你們父子倆,一個主謀一個從犯,誰也跑不了。”
王強見勢不妙,悄悄往門口退去。
“站住!”兩名警察一把將他按在牆上。
我走過去,把一份厚厚的賬本遞給李警官。
“這是王強金店長期非法收贓、做假賬的證據,還有他放高利貸的流水。”
王強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惡狠狠地瞪著我,卻被警察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婆婆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嗷的一聲撲上來,抱住警察的大腿。
“警察同志,你們抓錯人了!我兒子是好人啊!是這個毒婦陷害他!”
李警官皺著眉,示意同事把她拉開。
“是不是陷害,到了局裡自然清楚。帶走!”
陳海和王強被戴上手銬,狼狽地往外拖。
婷婷見狀,立刻抓起桌上的名牌包,踩著高跟鞋就想往外溜。
“這事跟我沒關係,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急著走什麼,你的事還沒完。”
10
“你放開我!警察同志,她打人!”
婷婷尖叫著掙扎,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我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臂高高舉起。
那隻沉甸甸的黃金手鐲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李警官,這隻手鐲,就是用我失竊的那八十克金項鍊熔鍊打成的。這是贓物。”
婷婷臉色一變,拼命想把手縮回去。
“你胡說!這是海哥買給我的!我有單據!”
“單據是王強開的假賬。”我冷冷地看著她,“這手鐲內側,還有我外婆當年留下的特殊印記,警察一驗就知道。”
李警官走上前來,嚴肅地看著婷婷。
“這位女士,請你配合調查,將手鐲交出來。”
婷婷撒潑打滾,死活不肯摘,最後被兩名女警強行按住,擼下了手鐲,連人帶物一起帶上了警車。
審訊室外,走廊裡的氣氛十分壓抑。
我做完筆錄出來,正好看到陳海被兩名警察押著往拘留室走。
他頭髮散亂,西裝也扯破了,像個瘋子一樣死死盯著我。
“林秋!你這個賤人!你敢陰我!那三百萬呢?老子的三百萬呢!”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這副慘狀,嘲諷地笑了笑。
“三百萬?陳海,你真以為天上會掉餡餅?”
“那份遺產證明是我找人偽造的。老宅根本沒有拆遷,一分錢都沒有。”
陳海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你......你騙我?你為了整我,連這種謊都撒?”
他氣得渾身發抖,突然兩眼一翻,“哇”地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軟倒在地上。
“警察同志,他襲警!”我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就走。
剛走到警局大廳,就聽見一陣呼天搶地的哭嚎聲。
婆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又哭又罵。
“沒天理啊!兒媳婦要把全家逼死啊!我可怎麼活啊!”
我走過去,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直接拍在她臉上。
“看清楚了,這是陳海挪用公款三十萬的通知書,加上盜竊鉅額財產,他至少要判八年。”
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顫抖著手拿起那份檔案,雖然不識字,但上面的紅章卻看得清清楚楚。
“八......八年?”
她兩眼一翻,直接嚇得暈死過去。
角落裡,陳浩蜷縮在長椅上,瑟瑟發抖。
因為是從犯且未成年,他免於刑事處罰,但已經被學校開除。
看到我走過來,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腿。
“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帶我走吧,我不想跟著奶奶了!”
我低頭看著這個我曾經疼到骨子裡的兒子,心裡只有一片荒蕪。
我一腳踢開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你不是說婷婷是你媽嗎?找她去。”
11
“判決如下......”
法官的法槌重重落下,聲音在空曠的法庭裡迴盪。
三個月後,這起案子終於塵埃落定。
陳海因職務侵佔罪、盜竊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八年,並勒令退還所有贓款。
王強因涉嫌非法收贓、做假賬及非法放貸,金店被查封,人被判了五年。
至於那個小三婷婷,因為涉嫌收受贓物且拒不配合調查,被行政拘留了十五天。出來後,她名聲徹底臭了,傍大款的路子也被堵死,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我透過法律途徑,不僅拿回了母親那二十萬的救命錢,還追回了被陳海轉移的其他共同財產。
那套我們曾經住過的房子,因為陳海無力償還挪用的公款,被法院強制拍賣。
拍賣那天,我去現場看了一眼。
房子被貼上了封條,門上還被人用紅油漆潑了“欠債還錢”四個大字。
聽說婆婆因為受不了兒子入獄和房子被收的打擊,中風癱瘓在床,連話都說不清楚。
而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白眼狼兒子陳浩,徹底失去了依靠。
他沒有學上,也沒有人管,只能一邊撿垃圾,一邊照顧癱瘓在床的奶奶。
有一次,我在去超市的路上,偶然瞥見一個穿著髒兮兮破球鞋的少年,正彎著腰在垃圾桶裡翻找著什麼。
那雙限量版球鞋,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抬頭看見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羞愧和恐慌,像只受驚的老鼠一樣,猛地縮到了垃圾桶後面。
我沒有停下腳步,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做停留,徑直走進了超市。
有些爛人爛事,斬斷了,就永遠不要再回頭。
半年後,我帶著母親來到了南方的一座海濱城市。
這裡的空氣很好,陽光總是很充足。
母親的手術很成功,恢復得也不錯,現在每天都能去海邊散散步。
我用剩下的錢,在這裡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每天和鮮花打交道,看著那些充滿生機的植物,我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活了過來。
傍晚,我關上店門,提著剛買的菜回到租住的公寓。
廚房裡傳來陣陣飯菜的香味。
母親端著一盤紅燒肉走出來,笑著招呼我。
“秋兒,快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
我走過去,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我看著窗外絢爛的晚霞,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媽,這菜味道真不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