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拍大合照時,
婆婆突然把剛滿月的小叔子塞進我懷裡:
“以後這孩子就記在你和陳哲名下,你們夫妻一起養。”
我下意識看向老公陳哲,誰知他卻跟著點頭:
“都是一家人,以後咱就當多個兒子。”
攝影師催我們擺姿勢。
婆婆還在拼命把孩子往我懷裡塞。
一想到以後要替婆婆給孩子端屎端尿,當牛做馬。
我當場摘下婚戒。
“離婚吧。”
......
婚禮到了最後一個環節。
我以為拍完這張全家福,今天就算結束了。
誰知婆婆突然抱著剛滿月的小叔子朝我走來。
她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拍照的時候你抱著小宇。”
“以後就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養著。”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自己的孩子?”
婆婆笑了笑。
“你和陳哲還年輕,什麼時候生都一樣。”
“先把小寶養大,也省得你們以後沒經驗。”
我終於反應過來。
這是讓我替她養兒子。
“他是陳哲的親弟弟,也是你的弟弟。”
“你既然嫁進陳家,就該為這個家出點力。”
我看著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兒子,為什麼要我出力?”
“你這話說得就難聽了。”
她頓時皺起眉頭。
“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還要分得這麼清楚?”
我側身躲開。
婆婆臉色變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
“今天是你和陳哲的婚禮,不是你耍脾氣的地方。”
我氣得發抖。
“今天是我的婚禮,不是我接手你小兒子的日子。”
陳哲見我和婆婆僵持,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婉婉,我媽也是為了這個家。”
“你別在婚禮上鬧。”
我看著他,聲音一點點冷下來。
“所以你早就知道這件事?”
陳哲聲音冷下來。
“只是讓你搭把手。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嗎?”
小題大做。
我突然想起結婚前他對我的承諾。
他說,不會讓我受婆家的氣。
他說,我不喜歡做的事,可以不做。
他說,他會尊重我的選擇。
我盯著他。
“陳哲,你忘了你婚前怎麼答應我的?”
他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不耐煩。
“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難道還要我因為這種小事跟我爸媽翻臉嗎?”
小事?
犧牲我自己的時間精力去照顧剛滿月的孩子。
在他眼裡竟然只是小事?
攝影師走過來朝我們招呼。
“新郎新娘快站好。”
“咱們速戰速決,我還得趕下一場呢。”
我沒動。
二姨過來打圓場。
“哎呀,大喜的日子。抱孩子拍照而已,別因為這點事傷了和氣。”
另一個親戚也跟著勸。
“都嫁人了,也該懂點事。”
“你婆婆讓你照顧小叔子,是把你當自家人。”
我只覺得可笑。
沒有人問我願不願意。
他們只想快點把養育小叔子的責任推到我身上。
見我始終不肯鬆口。
婆婆頓時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就知道,兒子娶了媳婦就忘了娘。”
“我和他爸辛辛苦苦把陳哲拉扯大,臨老了,卻什麼都指望不上。”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
“進門第一天就跟婆婆鬧矛盾,這新娘也太不懂事了。”
陳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婉。”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命令的語氣叫我。
“你抓緊把孩子抱著拍照。”
“別讓這麼多親戚朋友看笑話。”
婆婆也跟著哽咽出聲。
“你要是不願意,那我們陳家也不敢要你。”
“這種連弟弟都不肯照顧的女人,娶回家也是個禍害。”
我低頭看向手上的戒指。
那是陳哲求婚時替我戴上的。
攝影師還在催。
婆婆抱著孩子,滿臉篤定。
像是已經認定我會低頭。
下一秒,我把婚戒摘了下來。
“我結婚是為了找人搭夥過日子,不是為了當月嫂。”
陳哲緊緊盯著我。
“婉婉,把戒指戴上,我可以當你在開玩笑。”
“孩子的事,以後再說。”
我冷笑一聲,把戒指扔進他懷裡。
轉身走向門口。
“沒有以後了。”
原本喧鬧的婚宴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陳哲更是一臉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我摘下頭紗。
“我說,婚禮到此為止。”
“這婚,我不結了。”
陳哲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瘋了嗎?”
“親戚朋友都在這裡,你非要讓我丟盡臉是不是?”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我用力甩開他。
“丟人的不是我。”
婆婆抱緊懷裡的陳宇,理直氣壯。
“你嫁進我們陳家,就是我們陳家的人。”
“讓你偶爾幫忙看看孩子,怎麼了?”
我看著她,只覺得荒唐。
“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說自己年紀大了,身體不好,讓我婚後辭掉工作,專心在家照顧陳宇。”
“你還說長嫂如母,以後他的吃喝拉撒、上學結婚,都該由我這個嫂子操心。”
婆婆臉色一僵。
隨即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我那就是隨口一說。”
“就算真讓你請幾天假在家照顧孩子,又能怎麼樣?”
我氣急反笑。
她嘴裡的幾天,是幾年,甚至是十幾年。
氣氛僵持。
婆婆一邊拍著孩子,一邊紅著眼睛控訴。
“我真是家門不幸啊!”
“我五十歲還冒著危險生下這個孩子,不都是為了你們夫妻倆以後能有個幫襯的人嗎?”
“你不願意幫忙就算了,偏偏還要在婚禮上鬧。”
“你這是想逼死我!”
她哭得聲嘶力竭。
彷彿受盡委屈的人是她。
我媽終於坐不住了。
她匆匆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婉婉,別鬧了。”
“有什麼事不能回家再說?”
“今天這麼多人看著,你讓我們兩家老人的臉往哪裡放?”
我爸也開口。
“婚姻不是兒戲。”
“你都快三十了,怎麼還這麼任性?”
我冷冷看著他們。
“所以,你們也覺得我應該辭職?”
“放棄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回家替陳家養孩子?”
我媽移開目光:
“先把婚禮辦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又是這句話。
以後再說。
從訂婚到現在。
每次陳家提出過分的要求,他們都會讓我先退一步。
可真等我進了陳家的門。
還有誰會真的在乎我的意見?
陳哲壓低聲音,警告我。
“婉婉,我們可是都領證了。”
“婚宴馬上結束,你現在說不結是什麼意思?”
我平靜看著他。
“那就離婚。”
“你們家送的三金,我會一件不少地退回去。”
陳哲頓時愣在原地。
他大概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
只要他冷著臉嚇唬幾句,我就會像從前一樣低頭認錯。
周圍的親戚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勸。
“新娘子,別衝動啊。”
“夫妻過日子,哪有不受委屈的?”
“這剛結婚就離婚,不是胡鬧嗎?”
“女人離過婚,以後可就不好找了。”
所有人都在勸我忍。
至於婚禮結束後,我要付出什麼。
沒有人在乎。
陳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今天你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算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原諒你!”
“我倒要看看,一個在婚禮當天悔婚的女人,還有誰敢要!”
我沒有反駁,更沒有求他,轉身就走。
要是真這麼稀裡糊塗地把婚禮辦完。
那我才會後悔一輩子。
第二天一早,婆婆就鬧到了我的單位。
她抱著哭得滿臉通紅的陳宇,站在在辦公樓前。
身旁一張白布。
上面一行刺眼的大字。
【實驗小學女老師騙婚,婚禮當天拋夫棄子!】
正是家長送學生上學的時間。
周圍擠滿了學生和同事。
還有不少人舉著手機拍攝。
“你在幹什麼?”
婆婆一看見我,立刻拍著腿哭喊起來。
“大家快來看看!”
“這就是我那個狠心的兒媳婦!”
“我們家花了幾十萬娶她,她說跑就跑,這不就是騙婚嗎!”
我急忙辯解:
“我什麼時候花過你家幾十萬?”
“我的律師會和你們談退彩禮的事,你少在這裡顛倒黑白!”
婆婆卻二話不說,一巴掌抽在我臉上。
“你還不承認!”
她把懷裡的孩子高高舉起。
“大家都看見了!這是她小叔。”
“就因為婚禮當天讓她抱抱孩子,她就要離婚!”
“這樣人品低劣的人,你們家長怎麼放心把孩子交給她!?”
臉頰火辣辣地疼。
有同事小聲問我:
“婉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婆婆哭得更加起勁。
“我兒子為了娶她,借了整整八十萬!”
“婚宴辦了,親戚請了,該花的錢全都花了。”
“結果她現在還要逼我兒子離婚!”
八十萬。
我心裡猛地一沉。
“陳哲借的錢,和我有什麼關係?”
婆婆又拍著大腿哭起來。
“他借錢還不是為了娶你?”
“你現在想把自己摘乾淨,沒門!”
她懷裡的陳宇一直在哭。
外面天氣這麼冷。
婆婆竟然抱著一個剛滿月的孩子,在風口坐了這麼久。
有眼色的同事拿來一條毯子。
婆婆卻一把將毯子扔開。
“別在這裡裝好人!”
“你今天要麼跟我回家帶孩子,要麼我天天來學校裡找你!”
“讓所有人都看看,一個不孝順公婆、不肯顧家的女人,有什麼資格當老師!”
陳哲姍姍來遲。
“婉婉,別鬧了。”
“我媽也是被你逼急了。”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拉我。
“只要你現在跟我回去,再為婚禮上的事向我媽道歉,我可以原諒你。”
他說得理直氣壯。
婆婆在旁邊冷哼。
“光道歉還不夠。”
“以後必須辭職在家照顧小宇。”
我掏出手機想報警,卻被陳哲一把搶走。
“林婉,你還想搬救兵?”
“我們可是夫妻!家務事誰管得著?。”
沒了手機。
我語氣更冷:
“三金和彩禮已經還給你們了。”
“如果你們一直拖著不肯簽字的話,我會起訴離婚。”
陳哲臉色一變。
婆婆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
“你少在這裡嚇唬人!”
學校領導和保安很快趕到。
“學生還要上課,請不要擾亂校園紀律。”
婆婆當場哭得昏天黑地。
“領導同志,她是我兒媳婦!”
“她身為大嫂,難道沒有看顧小叔子的義務嗎?”
領導皺眉看向我。
“林婉,你先把你的家務事處理好再來上課吧。”
婆婆緊緊抓住我的手,就往外拖。
“走!”
“現在就跟我回家!”
她力氣極大,我胳膊被她抓得生疼。
剛走出學校,他們就徹底按捺不住了。
陳哲冷冷看著我。
“小宇以後就記在我們名下,是我們的兒子,你不帶也得帶。”
“就算你要離婚,只要我不簽字,法院還能逼著我遠離自己老婆不成?”
婆婆掏出幾張紙拍在我身上。
“這是過繼協議!”
“小宇以後就是你的孩子。”
我低頭看著那幾張紙。
上面赫然寫著:
【未成年人監護及撫養協議。】
陳宇的生活費、教育費、醫療費,全部由我承擔。
甚至連成年後的婚嫁費用,也要由我負責。
甚至右下角還用小字寫著“不承擔林婉的養老義務”。
我氣急反笑。
“你們算盤打得真精。”
婆婆見我不為所動,頓時也急了。
“你毀了陳哲的婚禮,還想拍拍屁股走人?沒門!”
“今天必須簽了這份過繼協議,再跟我們回家!”
她一邊罵,一邊再次伸手來抓我。
我被逼的退無可退。
後背直接撞在牆上,一陣劇痛。
陳哲惡狠狠威脅。
“你非要把事情鬧大,對誰都沒好處。”
“你今天要是不乖乖按我們說的做,我就去找岳父岳母評評理。”
“看他們到底是向著你這個三十歲還逃婚的逆女,還是我這個可憐的女婿。”
他眼睛裡的惡意幾乎要冒出來。
我看著這個曾經準備共度一生的男人。
只覺得陌生。
他只是想找一個免費的月嫂。
而我差一點。
就被他們騙進了這座牢籠。
見我遲遲沒有動作。
婆婆強攥著我的手,就要在協議上簽字。
我用盡全身力氣。
卻怎麼也掙不開他們的束縛。
這時,幾名警察快步走過來。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