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毛飲血的可汗求娶,公主不嫁我嫁_第八章 入冬前
第八章
入冬前,互市正式開了。
雍國商隊帶著糧、茶、布匹、藥材北上。
赤霄牧民牽著馬,載著皮毛、乳酪和玉石南下。
邊城不再日日聞鼓。
孩子們敢在城門邊追著馬跑。
我看著賬冊上越來越清楚的數目,忽然生出一種踏實。
景儀的訊息,也在這時傳來。
她在午門鬧婚,害雍國丟盡顏面。
陛下震怒,將她禁足昭陽宮。
聽說她砸了半殿瓷器,又哭又鬧,說赤那本該是她的夫君。
我聽完,只覺得可笑。
她不要的時候,可以把我推去死。
見到好處,又說本該是她的。
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沒過幾日,雍京來了私信。
信是送給赤那的。
封口還燻著景儀慣用的香。
我本來要避開,赤那卻當著我的面拆了。
信裡字跡娟秀。
景儀說,那日是她一時糊塗。
說自己畢竟是雍國真正的公主。
說若赤那願意,她可以讓陛下重議婚約。
最後一句寫得尤其刺眼。
“姜蘅出身低賤,難承閼氏之尊。”
我還沒說話,赤那就把信丟進火盆。
火舌捲上紙頁,很快燒成灰。
“髒眼。”
我愣了愣。
他吩咐文吏:“回雍帝。”
“赤霄閼氏,只有姜蘅。”
“若雍國公主再辱我妻,互市便停三月。”
文吏立刻記下。
我忍不住拉他衣袖。
“為這種事停互市,會不會太重?”
赤那看我。
“她辱你,不重?”
我心口一軟。
“可兩國百姓......”
“所以只是三月。”
他淡淡道。
“若不是看在百姓份上,我會讓景儀知道,赤霄的刀是不是擺設。”
我忽然覺得,有人撐腰的感覺很陌生。
那封回信送出後,景儀再沒動靜。
赤霄大祭定在雪停後的第七日。
這是王庭最重要的日子。
塔娜把禮服送來時,我看著那件繡滿狼紋和日紋的長袍,有些發怔。
“我真的要穿這個?”
“當然。”
塔娜抱臂看我。
“你是閼氏,要和我哥哥並肩受萬民朝拜。”
我低頭摸過衣上的金線。
從前在宮裡,我最常做的事就是跪。
跪貴妃,跪景儀,跪掌事姑姑。
膝蓋上的舊傷陰雨天還會疼。
可現在,有人告訴我。
我要站到高處去。
接受萬民行禮。
大祭前夜,我睡不著。
赤那從身後抱住我。
“怕?”
“有一點。”
我誠實點頭。
“我怕自己做不好。”
他握住我的手。
“你已經做得很好。”
“藥帳救了三十七個孩子。”
“互市賬讓今年過冬的糧多了兩成。”
“東部兩個小部落為了水草打架,也是你想出輪牧的法子。”
他一件件說。
像比我還記得清楚。
“姜蘅,閼氏不是血脈給你的。”
“是你自己站穩的。”
我眼眶微熱。
轉身抱住他。
“赤那。”
“嗯?”
“我從前總覺得,自己這條命很輕。”
輕到一句話就能被推出去。
輕到連反抗都像笑話。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以後不會。”
“在赤霄,你的命比我的王帳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