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毛飲血的可汗求娶，公主不嫁我嫁_第九章 大祭那日

第九章

大祭那日，天光極亮。

雪停了。

草原被洗得乾淨，遠處山脊泛著淡金。

我穿著閼氏禮服，走出金帳時，王庭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赤那站在高臺下等我。

他今日戴了汗王金冠，黑髮束起，眉眼鋒利如刀。

可看見我時，眼神忽然軟下來。

他朝我伸手。

我把手放上去。

我們一步步登上高臺。

風吹起我的長袍，狼牙金鍊貼著胸口，微微發燙。

臺下站著赤霄各部首領，牧民，孩子，還有從邊城趕來的商隊。

祭司高聲誦唱。

赤那牽著我轉身，面對萬民。

下一刻，所有人俯身行禮。

“拜見大汗。”

“拜見閼氏。”

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站在那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昭陽宮的冬夜，我端著水盆跪在廊下，景儀嫌水太燙，直接潑在我手上。

她說：“姜蘅，你這種人，生來就是伺候人的。”

那時我信了。

因為所有人都這樣告訴我。

沒人問我疼不疼。

沒人問我想不想。

我的名字也不重要。

可現在，草原萬民在叫我閼氏。

赤那握著我的手，站在我身邊。

祭禮結束後，他帶我騎馬去了北邊高坡。

我如今騎術仍算不上好，但至少不會再嚇得閉眼。

赤那放慢馬速，陪我慢慢走。

高坡盡頭，朝陽正從草原邊緣升起。

金光鋪過雪面，像有人把整片天地重新點亮。

我看得出神。

赤那翻身下馬，又把我扶下來。

“喜歡？”

“喜歡。”

我輕聲說。

“宮裡看不見這麼大的天。”

他站在我身側，替我攏緊披風。

我忽然問：“你有沒有後悔過？”

他側頭：“後悔什麼？”

“後悔娶我。”

我抬眼看他。

“我不是雍國真正的公主，沒有顯赫血脈，也沒有人教過我怎麼做閼氏。”

“若當初嫁來的是景儀，你或許能得到更多體面。”

赤那靜靜看了我很久。

然後笑了。

他很少這樣笑。

風雪都像在那一瞬化開。

“我向雍國求的，從來不是體面。”

“也不是那位嬌貴公主。”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那裡跳得很穩。

“我求的是三年前風雪裡，肯把半塊餅分給陌生人的姑娘。”

“是明明自己也冷，卻叫別人別跪的姜蘅。”

“是現在會管賬、會救人、會騎馬騎到摔哭還嘴硬說不疼的閼氏。”

我鼻尖一酸。

“我沒哭。”

他挑眉：“嗯，你沒有。”

彈幕慢吞吞飄出來。

【嘴硬夫婦，鎖死。】

【她不是誰的替身。】

【她是被風雪記住的人。】

我終於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赤那嘆了口氣，把我拉進懷裡。

“怎麼還哭？”

“高興。”

“那以後多高興一些。”

“好。”

我靠在他胸口，看著朝陽一點點升高。

遠處王庭炊煙升起，馬群踏過雪地，孩子們的笑聲被風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