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瑜伽墊總是濕的_第七章
第七章
7
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帶沈喬去了律師事務所。
她戴著墨鏡。
到門口時,她終於開口。
“賀崢。”
“你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
我看著電梯門。
“念過。”
“昨晚以前。”
她笑了笑。
“你站在門外錄音的時候,就沒念。”
我轉頭看她。
“你在門裡笑我的時候,也沒念。”
律師已經在會議室等。
桌上放著離婚協議。
沈喬翻到第一頁,臉色就變了。
“淨身出戶?”
“追回一百八十七萬?”
“我名下首飾也要折價?”
周律師語氣很穩。
“涉及夫妻共同財產。”
“如不同意,我們走訴訟。”
沈喬把協議摔在桌上。
“你們這是逼我死。”
我坐在她對面。
“你不會死。”
“你只是還錢。”
她摘下墨鏡,眼睛腫得厲害。
“賀崢,我承認我對不起你。”
“可你就沒有問題嗎?”
“你工作永遠排第一。”
“你給我錢,卻不給我陪伴。”
我點頭。
“好。”
“我的責任是看錯人。”
她被噎住。
沈母和沈父很快也來了。
沈母一進門就哭。
“小賀,你別把事情做絕。”
“喬喬才二十九。”
“她以後還要做人。”
我看她。
“她在我床上和別人做的時候,想過我要做人嗎?”
沈母臉漲紅。
沈父坐下,聲音低很多。
“小賀,錢我們會想辦法。”
“但三天還八百萬,太緊了。”
“給一個月。”
我搖頭。
“三天。”
沈父壓著火。
“你這是不給活路。”
我把資料推過去。
“你們用我的關係拿訂單時,我給了活路。”
“沈則找我要錢時,我給了活路。”
“沈喬說練瑜伽備孕時,我也給了活路。”
“現在,是你們把路走沒了。”
周律師把協議推回沈喬面前。
“沈女士,簽字可以保留體面。”
“如果訴訟,我們會申請調取完整證據。”
沈喬死死盯著我。
“你真的要把我送上法庭?”
我說:
“是你把自己送上來的。”
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狠。”
我看著她。
“我以前也沒發現,你這麼髒。”
沈喬的手抖著拿起筆。
簽字前,她又問了一句。
“孩子如果是你的呢?”
我回答:
“我會承擔該承擔的。”
“但我不會復婚。”
她眼底最後一點光滅了。
筆尖落下。
她簽了。
離婚冷靜期那一個月,她給我發過很多訊息。
【我今天吐得很厲害。】
【賀崢,我一個人去醫院,很怕。】
【林野走了,他把我拉黑了。】
我一條沒回。
親子鑑定結果出來那天,天氣很好。
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
排除親子關係。
周律師問我:
“還需要主張精神損害賠償嗎?”
我把報告收好。
“該追回的追回。”
“其他不用。”
我把報告拍照,發給沈父。
那邊過了很久,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沈喬沒回。
聽說她把孩子打掉了。
也聽說她和沈母大吵了一架,被趕出家門。
沈家公司撐了不到兩個月。
訂單停了。
過橋資金到期。
供應商堵門。
沈父把公司低價轉了出去。
沈則的健身館還沒開業就爛尾。
他後來給我打過電話。
“姐夫,不,賀哥。”
“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直接結束通話。
林野也沒好到哪去。
瑜伽館開除了他。
行業群裡傳遍了他的事。
他離開這座城市前,給我發了一條簡訊。
【我對不起你。】
我刪了。
有些對不起,不配佔記憶體。
8
離婚證拿到那天,沈喬站在民政局門口。
她瘦了很多。
寬大的外套掛在身上。
她看著我,聲音很低。
“賀崢。”
“那張瑜伽墊,還在嗎?”
我說:
“不在。”
“扔了。”
她眼眶紅了。
“我以前真的愛過你。”
我看著她。
“你愛的是我給你的日子。”
“不是我。”
她沒反駁。
過了一會兒,她問:
“你會恨我很久嗎?”
“不會。”
她抬頭,像是看見一點希望。
我補了一句:
“我沒那麼閒。”
我轉身上車。
沒再回頭。
婚房我沒有立刻賣。
我先找人拆了客廳那面裝飾櫃。
師傅推開夾層時,都忍不住罵了一句。
“誰家這麼裝修?”
“這不是藏人用的嗎?”
我說:
“以前不知道。”
夾層裡還剩幾樣東西。
一瓶男士香水。
一條舊毛巾。
半張瑜伽課程卡。
卡背面寫著沈喬的字。
【他出差三天。】
我看了一眼,直接丟進垃圾袋。
師傅問:
“這面牆要怎麼處理?”
“封死。”
“全部砌磚。”
“不要再留空。”
那張瑜伽墊被捲起來。
我媽站在旁邊,猶豫著問:
“要不要洗乾淨再扔?”
我搖頭。
“不用。”
“髒的不是汗。”
我媽眼睛又紅了。
“小崢,媽以後不催你結婚了。”
我笑了笑。
“沒事。”
“你催也沒用。”
後來我把房子賣了。
賣了個好價錢。
原本給沈喬準備的瑜伽房設計圖,我拿回公司,用碎紙機碎掉。
紙張被一點點吞進去。
聲音很輕。
卻比任何道歉都乾淨。
我搬去了新家。
沒有精油。
沒有汗味。
也沒有陌生香水。
客廳改成書房。
牆上做了一整面書櫃。
設計師問我:
“還留運動區嗎?”
“不留。”
“我不需要再替誰的謊言留空間。”
幾個月後,我在公司樓下見到沈喬。
她站在大廳門口。
保安攔著她。
看見我,她立刻走過來。
“賀崢,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停下。
“說。”
她捏著包帶。
“錢我還不上。”
“首飾賣了,車也賣了。”
“我媽現在不管我。”
“我爸病了。”
“你能不能把那筆債撤掉?”
我看著她。
“不能。”
她眼淚掉下來。
“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只要你肯放過我,我什麼都願意。”
我問她:
“沈喬,你還記得我每次回家,都先給你發訊息嗎?”
她臉色白了。
“記得。”
“那一年,你其實很早就學會怎麼騙我了。”
她哭著搖頭。
“賀崢,對不起。”
我看著她。
“晚了。”
“你最該道歉的時候,是我站在門外的那三分鐘。”
她捂著嘴,哭得蹲下去。
我沒有扶她。
保安看向我。
我說:
“以後別讓她進來。”
“好的,賀總。”
我走進電梯。
門合上前,我看見沈喬還蹲在地上。
很小一團。
但我已經不心軟了。
晚上,我回到新家。
開啟書房窗戶。
雨剛停,空氣很乾淨。
我關掉手機,走到書桌前。
桌上放著最後一張照片。
是裝修前,我和沈喬在客廳拍的合影。
背景裡,那面裝飾櫃剛裝好。
她靠在我肩上,笑得很好看。
我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寫著她當時寫下的一句話。
【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我拿起照片。
撕成兩半。
我終於想明白一件事。
信任要給值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