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女說她才是我親生的_第3章 你沒有逼自己喝下會讓身體難受的東西

「你沒有逼自己喝下會讓身體難受的東西，這是在保護自己，很聰明。」

「被我發現以後，你沒撒謊，還主動認錯，這叫誠實。」

「你明明怕挨罰，仍肯為做過的事負責，也很勇敢。」

我摸摸她的頭髮。

「這樣聰明、誠實又勇敢的小朋友，我為什麼要罰?」

「要是手邊有小紅花，我得獎你兩朵才夠。」

棠棠的唇角剛翹起來，我便接著往下說:

「但倒掉食物這件事，確實不對。」

她剛揚起的笑立刻收住。

「不想喝可以告訴我，可食物不能偷偷倒掉。」

棠棠垂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說過的。」

我這才想起，顧承舟出差後，她確實說過一次不想喝奶。

那時我以為她只是想爸爸，還拿挑食會長不高來教育她。

她試著拒絕過，是我沒有聽進去。

沒想到......

她那時不是鬧脾氣，而是真的難受。

真正犯錯的人不是她，而是自以為是的我。

想到這裡，我的臉燒得發燙。

棠棠見我沉默，誤以為我更生氣了，頭埋得更低。

我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錯說清楚。

「對不起，棠棠。媽媽不知道你喝牛奶會肚子疼，媽媽不是故意讓你難受的。」

我停了一會兒，才告訴她自己為何總惦記那杯奶。

「媽媽小時候住在孤兒院，很久才能分到一次牛奶，那時覺得它是世上最好喝的東西。」

「我以前就想，等有了孩子，一定讓她天天有奶喝，別再受我吃過的苦。」

孤兒院的粥稀得能照見碗底，硬饅頭得分成小口慢慢吃。

偶爾有人送來幾箱奶，也輪不到年紀小的孩子。

溫家接我回去以後，我不再捱餓。

可親生爸媽帶來的難受，卻比缺吃少穿更磨人。

我不願再拿自己的舊傷痛，變成棠棠每天都要承受的疼。

「媽媽只想著小朋友都愛喝奶，忘了有人會乳糖不耐受。」

「錯在我，我沒有認真聽你說話。」

「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再逼你喝牛奶了。」

「你願意原諒媽媽嗎?」

棠棠看了我片刻，忽然跳下床跑了。

她當然可以不原諒。

可真正等不到回答時，我心裡還是空了一塊。

我正要收拾玻璃，走廊裡又響起急促的小腳步。

那腳步先跑遠，又很快折了回來。

棠棠跑回來，仰著臉把兩隻手遞給我。

她的掌心躺著一把顏色鮮亮的硬糖。

「媽媽，吃糖。」

她認真地看著我。

「吃了就不苦了。」

她記不住自己的玩具放在哪裡，卻記住了我說小時候很苦。

我拆開一顆糖放進嘴裡，甜味很快散開，鼻子卻酸得厲害。

棠棠安靜等著我的反應。

我把她抱進懷裡，第一次覺得，心裡空了很久的地方正被這個孩子慢慢填上。

5.

夜裡，我磨磨蹭蹭待在棠棠的房間，半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她踮起腳，從床頭櫃上捧下小熊水杯，喝了幾口溫水。

隨後，她又跑去衛生間。

回來時，她從玩具櫃裡挑了隻長耳兔。

她揪著一邊兔耳朵爬上?,先替玩偶掖好被角，這才抬頭看我。

「媽媽，你還不睡嗎?」

困當然是困的，可我們剛解開誤會，這麼好的親近機會，我捨不得放過。

從前我認定她討厭我，連多靠近一步都怕招她煩。

如今才知道，她那些躲閃裡藏的不是厭惡，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坐到床沿，故意壓低聲音逗她。

「今晚想不想聽個新故事?」

她的眼睛立刻亮起來，又有些猶豫。

「可陳姨講的故事，我都聽過好多次了。」

顧承舟平日工作忙，我來以前，一直是陳姨照顧她睡覺。

老人家會講的無非是那幾則舊故事，翻來覆去，小孩子自然聽膩了。

這卻正好撞上我的長處。

我衝她招招手。

「告訴你一個秘密。」

等她把耳朵湊過來，我才神神秘秘地說:「媽媽肚子裡藏著一大箱故事，有公主，有怪獸，還有住在糖果罐裡的小精靈，天天講也講不完。」

棠棠驚訝得嘴巴都圓了。

「糖果罐裡真的能住小精靈?」

「當然能。」

我做幼師這些年，最不缺的就是哄孩子入睡的故事。

清了清嗓子，我煞有介事地開場。

「有一隻透明的玻璃罐，白天看著只裝糖，到了夜裡，糖紙一動，拇指那麼高的小精靈就醒了......」

棠棠抱緊長耳兔，乖乖蜷在枕頭上，一雙圓眼睛始終追著我。

她怕漏掉一句，連翻身時都沒有把目光移開。

窗外不知何時落了雨，雨點敲著玻璃，正好替故事添了聲響。

見她聽得認真，我忽然起了壞心思。

「糖果小精靈的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我停了停，等她露出捨不得的表情，才接著說。

「下面換一個特別嚇人的。」

「要是真害怕，你可以鑽進媽媽懷裡。」

棠棠把下巴一揚，抱著兔子嘴硬。

「我才不怕，我已經是大孩子了。」

這句豪言只撐了不到兩分鐘。

我剛講到灰姑娘的姐姐為了擠進水晶鞋，拿刀去削自己的腳後跟。

棠棠便輕叫一聲，手腳並用爬進我懷裡，整個人貼得緊緊的。

「媽媽，我怕，你得抱著我。」

懷裡的小糰子帶著淡淡的奶香，像一塊剛出爐的小蛋糕。

我順勢把她摟牢，藉著安撫的機會，在她肉乎乎的臉上揉了好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