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姐的月亮_第六章 我心頭微顫
我心頭微顫,喚出了他的名字:「裴煊,你要做的事,我會幫你。」
「作為條件,你,也要助我。」
他似是很訝異:「姐姐……想要什麼?」
我一字一句的應他:「裴煊,我要起義。」
「我要做女帝。」
前世,我曾在宮宴上見過裴煊。
那時我被以袁厚為首的將士們凌辱,他們寬衣解帶,想迫切的參與這場戰鬥,而裴煊的眼底卻露出厭惡,甩了袖子,當場離去。
事後,我拖著疲憊的身子伏在宮牆邊,裴煊不聲不響的站在我面前,他身形挺拔,落下的陰影遮住了不堪又狼狽的我。
他遞給我一瓶金創藥,還留下一句話。
「娘娘,若此時身在深淵,以後所走的每一步都在向上。」
後來,我把這句話抄在字條上,放進荷包中,日日貼身存放,後來被老皇帝發現,他奪過紙條,撕了個粉碎。
我的人生也如紙條那般,七零八碎,破敗不堪。
我終究沒有向上走,而是墜入了無邊地獄。
裴煊眼睛亮亮的,單膝朝我下跪。
「我定會助主君一臂之力,助主君睥睨江山,鳳臨天下。」
我瞧著他那雙如小狗般黑耀耀的眼睛,應了聲:「好。」
待裴煊的舊部一到,我便和他去驪山。
想要揭竿而起,就要招兵買馬,而想要招兵買馬,我要先有銀子,有兵器,有糧草。
而驪山,藏了一座金礦。
上一世,金礦被朝廷發現,便抓來壯丁日夜開採,後來,金礦開採完了,那些辛勞開採的壯丁不僅沒拿到一文工錢,還永遠被埋在了驪山裡。
在朝廷沒有發現這座金礦之前,我須得先一步下手!
臨行前,我和姐姐去藥鋪抓藥,溫嬤嬤和姐姐由於常年漿洗衣物,手上生滿凍瘡,皮膚反覆潰爛流膿,怎麼也不見好。
路途遙遠,若是沒有清熱解毒的藥劑,溫嬤嬤和姐姐怕是會高燒不退,重來一世,我定要護好姐姐和溫嬤嬤,不會再讓她們受到一點傷害。
可剛走出藥鋪,我便看見裴煊策馬奔來,他大手一揮,便把我和姐姐擄上了馬。
我心頭一緊,緊緊箍住他的腰:「裴煊,出了何事?」
裴煊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主君,家中來了好多官兵抓你,此刻我們必須得走了!」
我呼吸一滯,溫嬤嬤她……
姐姐急道:「月兒,嬤嬤,嬤嬤,在家!等我們!」
裴煊和我都沉默不語,只是心照不宣的策馬前行,姐姐見我沒應聲,似是明白了什麼,伏在我背後低低啜泣,溫熱的淚水浸溼了我的衣衫。
我掐著手心,心中一片悲涼,回頭望著偌大的京城,默默立下誓言。
溫嬤嬤,一路走好,凝月定會手刃仇敵,為您報仇!
狗皇帝,沈家所有人,沈姝瑤,袁厚……曾經欺辱過我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從此以後,我改隨母姓,名喚周凝月。
這亂世,該易主了。
7
我們策馬行了三天三夜,終於到了驪山,此時,裴煊的部下也到了。
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收服這些龍精虎猛的將士們,我心裡打怵,卻又不得不迎難而上。
裴煊似是看出了我的不安,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主君,拿出氣勢來,你可以的。」
我剪掉了齊腰長髮,穿上堅硬的盔甲,拿出鋒利的刀子在左臉上劃出一道傷疤,血液順著臉頰滴滴答答的流下,紅的刺眼。
姐姐心疼的直掉眼淚,卻只是默默的為我處理傷口,終是說了句。
「月兒想做的事,姐姐,全都支援。」
終於到了點兵時,我第一次走上了演武場,裴煊恭敬的跟在我身後。
我學著裴煊的樣子,把脊背挺的直直的,環視了一圈眾將士。
他們看到我是女子,面露不屑,沒等我開口,一個黑麵計程車兵便叫囂道:「一個女子懂什麼帶兵打仗?讓她帶兵打仗,還不如把我拉到午門斬首!」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們是來投奔裴小將軍的,不是來投奔一個只會哭的嬌娘子!」
「帶兵打仗哪是那麼容易的?我勸姑娘還是回家嫁人生孩子吧,若是姑娘不嫌棄,不如考慮考慮小爺我!」
周圍頓時鬨堂大笑起來。
我冷著臉抽出了身上的長刀,眾將士不知我要做什麼,紛紛探著頭看。
我走到最先叫囂的黑麵士兵前,對他笑了笑:「你不是寧願被斬首,都不願認我為主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