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姐的月亮_第五章 沈姝瑤走後
沈姝瑤走後,姐姐眼圈紅了,驚慌的一直搖頭。
「不要,月兒,不要進宮,不要替嫁……」
我拂去姐姐眼角的淚珠,輕聲哄著:「月兒不進宮,月兒不嫁,月兒一輩子都和姐姐在一起。」
大夫人歡天喜地的備著嫁妝,爹爹還來看了我一次。
見到他那張臉,我幾欲作嘔。
上一世的我在宮宴上被眾將士羞辱,而爹爹卻坐在位置上冷眼瞧著,無動於衷,眼底甚至還流露出一絲情慾。
他看到姐姐在書桌前練字,眉頭一皺,一臉嫌棄。
「凝月,你即將要成為陛下的寵妃,身份尊貴的娘娘,不可再與這粗鄙不堪的傻子交好,免得自降身價。」
指節被我捏的泛白,卻只能低低的應道:「是,爹爹。」
爹爹湊近我,笑的諂媚:「月兒,若是你得了陛下青眼,萬萬不可忘了沈家,沒有沈家哪裡有你的好日子呢?」
我猛地抬起頭:「爹爹,若是好日子,何不讓沈姝瑤嫁過去享福?」
爹爹眉頭一厲,揮了我一巴掌:「放肆!」
我捂著臉,沒做聲。
姐姐卻放下手中的毛筆,張牙舞爪的向爹爹撲過來:「老東西!敢打我妹妹,我,我弄死你!」
爹爹躲避不及,被姐姐抓了個大花臉。
他氣急敗壞,抽出鞭子就往姐姐身上抽,卻被我用身體擋住:「抽啊!你有本事就抽我!」
他自是不敢抽我的,畢竟我每一寸肌膚上都寫著沈姝瑤的名字。
待嬤嬤傳信回來時,已是將要進宮的前一夜。
前來接應我們的,是個一臉憨厚的馬伕,他替我和姐姐打著掩護,連夜送我們出了城。
可半途,一道血淋淋的身影衝了出來,擋在了我們的馬車前。
我心中咯噔一下,姐姐警覺的抄起懷中的剪刀,把我護在身後。
「無事,姐姐莫慌。」我掀開簾子悄悄打量著,卻被嚇了一跳。
漂亮的少年滿身血汙,可眸子卻亮的嚇人。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扒著窗框,氣息微弱的喘著:「姐姐,求你,救我……」
我本不想管他的。
可他那張臉……
他分明是鮮衣怒馬的裴小將軍,裴煊。
他的父親,便是威震八方的裴盛大將軍!
裴盛大將軍戰功赫赫,威名遠揚,可老皇帝齊蕭怕裴盛功高蓋主,又受裴盛的副將袁厚挑撥,便以商討國事為由,把裴盛騙回京城,處以剔骨之刑。
齊國老皇帝暴虐嗜殺,攻城掠地,無惡不作,搜刮盡了民脂民膏。
上一世,為了替父報仇,為了守護齊國百姓,裴煊聯合裴盛舊部揭竿起義,怎料被袁厚在戰馬上做了手腳,不幸被俘。
後來,裴煊被處以凌遲之刑,直到最後只剩下一副骨架。
傳聞他生生被割了三千三百五十七刀,整整被割了三天。
直到死,他竟無一聲哀嚎。
裴煊的人頭被掛在城牆上,直到一點點腐爛,風乾。
我是敬他的。
更何況我要藉著他的力,手刃仇敵,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我定定瞧著他的眼睛:「救你可以,但救了你,我能得到什麼?」
他身子搖搖欲墜,單膝向我跪拜行禮。
「待裴煊替父報仇後,願為姐姐肝腦塗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6
裴煊傷的很重,在溫嬤嬤和姐姐的精心照顧下,他才逐漸好轉。
此時京城傳來訊息,老皇帝對丞相嫡女沈姝瑤甚是滿意,寵愛無度。
我笑了,自然是寵愛無度的。
他會把狗鏈子拴在她脖子上,讓她如狗一般爬行,他會隨時褪去她的衣裙,在眾人面前行齷齪之事,他會為了滿足自己的癖好,日日灌之以補藥,還會夜夜搔她的腳心,讓她不得安眠。
竹葉落在我身上,沁人的清香飄蕩開來。
沈姝瑤,這一切都是屬於你的,如今,還給你了。
「姐姐,喝茶嗎?」漂亮的少年正獻寶般的舉著一杯新泡的茶葉,怯怯的看向我。
我伸手接過,抿了一口:「很好喝,多謝。」
他半晌才開口:「姐姐,我要去替父親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