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耀武揚威，不知我是千歲獨女_第 9 章 那晚過後

第 9 章

那晚過後，蘇清漪在泥坑裡硬生生熬了一夜。

沒死，但兩條腿算是徹底廢了。

大夫來看過，說是寒氣入骨這輩子都只能瘸著腿走路。

沈九思聽了冷笑一聲直接讓人把她扔去了後罩房。

她負責洗刷全府上下幾百口人的夜香恭桶。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這句老話在千歲府裡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那些曾經為了巴結蘇清漪幫著她踩過我的下人們。

如今為了在沈九思面前表忠心洗清嫌疑，折磨起她來簡直比惡鬼還要狠毒。

轉眼過了半月。

初冬的第一場小雪紛紛揚揚地落下。

我坐在後花園的暖閣裡手裡捧著雕花暖爐隔著半開的窗戶賞雪。

沈九思怕我嫌悶特意從江南請了個戲班子在府裡唱曲兒。

咿咿呀呀的崑腔隔著水榭飄過來聽得人昏昏欲睡。

“大小姐，您瞧那邊。”

新提拔上來的貼身丫鬟翠微指了指窗外的夾道。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一個佝僂著背穿著破爛單衣的女人，正吃力地推著一輛裝滿木桶的獨輪車。

寒風呼嘯，她一瘸一拐地走在結了冰的青石板上。

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那雙手早已生滿了凍瘡紅腫得像兩個發麵饅頭。

上面還裂開了道道血口子，黑乎乎的不知是泥垢還是汙物。

是蘇清漪。

若不是那張勉強還能看出點輪廓的臉。

我幾乎認不出這個渾身散發著惡臭比叫花子還要落魄的女人。

她就是半個月前那個披著火狐大氅叫囂著要當這千歲府女主人的嬌豔貴人。

“快點，磨蹭什麼呢，沒吃飯啊。”

一個粗使婆子拿著根竹條毫不客氣地抽在蘇清漪單薄的脊背上。

啪的一聲脆響。

蘇清漪痛得瑟縮了一下卻連頭都不敢回。

只是咬著牙拼命地往前推車。

那婆子還不解氣，上去就是一腳直接把蘇清漪踹翻在雪地裡。

“裝什麼死，真當自己還是那高高在上的蘇主子呢。”

婆子雙手叉腰破口大罵。

“要不是你這個賤婦連累，老孃上個月的月錢能被全扣了嗎。”

“趕緊起來幹活，今天刷不完這五十個恭桶連餿水都沒得喝。”

蘇清漪趴在雪地裡艱難地動了動身子。

她沒有反抗，沒有哭喊，甚至連一絲憤怒的情緒都沒有。

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她木然地撐起身子重新抓住獨輪車的把手繼續一瘸一拐地往前推。

那雙曾經因為弄髒了一點裙邊都要發火的眼睛。

此刻渾濁不堪充滿了麻木和順從。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竟沒有生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

“叫她過來。”我放下手裡的暖爐淡淡地吩咐。

翠微應了一聲，推開門走了出去。

不多時，蘇清漪被翠微帶到了暖閣的臺階下。

她不敢抬頭，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渾身散發出一股讓人作嘔的酸臭味。

“跪下！”翠微厲聲喝道。

蘇清漪的雙腿如同生了鏽的機器僵硬地彎曲。

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雪地裡。

我端起桌上的熱茶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

“這千歲府的飯菜可還合蘇姑娘的胃口？”

蘇清漪渾身一震緩緩抬起頭。

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間，她渾濁的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恐懼。

“大......大小姐......”

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奴婢......奴婢知錯了......”

她機械地將頭磕在臺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求大小姐開恩，給奴婢一口熱飯吃吧......”

我看著她這副為了半口冷飯就能拋棄所有尊嚴的模樣只覺得興致全無。

曾經那個妄圖踩著我上位滿腹心機算計的女人。

已經被這半個月的折磨徹底摧毀了人格變成了一隻只會搖尾乞憐的牲畜。

“開恩？”

我冷笑一聲。

“你當年在皇上宴席上跳舞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這千歲府的路是你自己選的，這恭桶自然也要你刷到死為止。”

我擺了擺手懶得再看她一眼。

“帶下去吧，這味兒燻得我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