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夏風吹破的幻夢_第 7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7 章
第二天一早,我開啟電腦,把整件事的時間線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用一個表格,精確到日期和小時。
什麼時候分享的資料夾,什麼時候雲盤被異地登入,什麼時候裴湛提交了推薦信,什麼時候我被騙去水庫。
一條一條,全部附上截圖和後臺記錄。
做完之後發給了教務處調查組,抄送了導師。
郵件最後寫了一句:事實經得起時間線的檢驗。
做完這些,我合上電腦。
手心裡全是汗。
叔叔端了碗粥進來,看見我的樣子,皺了下眉。
“又沒睡好?”
“處理完了。沒事了。”
“你這個沒事的樣子,跟你爸年輕時候一模一樣。”他把粥放到桌上。
“你爸當年跟你媽鬧離婚,也是這副表情。看著平靜,內裡快把自己攪碎了。”
我端起粥,沒說話。
上午十點,秦昭雪拎了兩個紙袋進工作室。
一袋是剛出爐的蛋黃酥,一袋是鹹鴨蛋。
她把蛋黃酥放到我桌角。
“隔壁姚伯做的,油大了點但味道還行。”
“謝謝。”
她坐下來,開啟電腦。
過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
“昨天那個打電話的,是不是跟你學校的事有關?”
我掰蛋黃酥的手停了一下。
“算是。”
“需要找律師嗎?”
“還不至於。”
“嗯。”她沒再問了。
但我注意到她把座機線重新插上了,旁邊放了一張便籤紙,上面寫著:如有人找陸鳴珂,一律說不在。
那天下午,教務處的回覆來了。
【陸鳴珂同學,調查組已收到你補充提交的時間線材料。經比對,裴湛同學提交推薦信的時間確實晚於你的雲盤被異地登入的時間。我們將約談裴湛同學進一步核實。感謝配合。】
我把郵件存檔,關掉了頁面。
心跳很快。
不是激動,是一種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一點的感覺。
晚上,蕭泠音的電話又來了。
這次她的語氣跟上次不一樣,沒了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冷的鎮定。
“陸鳴珂,你把什麼東西交給教務處了?”
“時間線。”
“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我只是還原事實。”
“事實?”她冷笑了一聲,“你的事實就是,你親手把材料共享給兄弟,然後事後翻臉告人家抄襲?”
“我分享材料是出於信任,不是許可他複製內容寫進自己的推薦信。”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他是複製不是受啟發?”
“時間線就是證據。一個受啟發的人不需要在半夜偷偷登別人的賬號。”
她沉默了。
我聽見電話那頭有細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旁邊走動。
然後我聽見了裴湛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聽得清。
“泠音,你別跟他吵了......他主意大著呢,你越吵他越來勁。”
蕭泠音沒有遮住話筒。
她讓我聽見了。
也許是故意的,也許不是。
但此刻我忽然覺得這一切很可笑。
從頭到尾,他們都在一起。
我掛了電話。
這一次,我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連苦澀都沒有。
只有一種遲鈍的清醒,像退燒之後渾身虛脫,但腦子終於不糊塗了。
我開啟微信,找到蕭泠音的對話方塊。
發了一句話:【我們之間的事到此為止,學校的事歸學校處理,你不需要再打來了。】
然後把她的微信刪了。
這次不是沉到底部。
是徹底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