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的窮男友成了我老闆_第5章 某天我抬起頭
某天我抬起頭,光正好落在他的眉眼上,我恍惚了一下,就說我們可以試一試。
可對著他,我沒法再像對邵越那樣。
還不到一個月,我們就分手了。
倒是在這一個月裡,我想清楚了一些事。
比如,我是真的喜歡邵越。
比如,總得往前過。
17.
第二天,在公司的電梯裡,我又遇到了邵越。
同事跟他打招呼,叫他小邵總。
西裝一穿,他看起來又冷又遠。
我想跟他談談,卻不知道從哪一句起頭,遲疑片刻,還是沒出聲叫他。
他倒先望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有話想跟我講?」
我一愣,本能地點了頭。
「那講啊。」
我看了一圈旁邊的同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還是算了。」
邵越「嘖」了聲,腳下一轉,往外邁了兩步,又偏過頭示意我:「過來啊。」
「......」我開始懷疑,他這套到底安的什麼心。
等到旁邊只剩我們,他望著我,半個字也不說。
我莫名先交代了一句:「我跟他在一起還不到一個月。」
邵越說:「哦,那可真遺憾。」
「我沒有找替身的念頭,那時候......」
他截住我的話:「也是,我算什麼,哪值得你找個替身。」
「我說的不是這個。」
他比我高,垂著眼又不帶表情時,那種冷漠顯得格外鋒利。
「你說的是什麼,我也不關心。
顧知禾,剛出去的頭一個月,我每晚都睡不著,腦子裡全在替你找說得通的理由。
後來我把自己勸好了,一到假期就回國,可怎麼都聯絡不上你。」
我望著他,有些失神,他看著我的眼睛,接著道:
「後來我找到你了,可我根本不敢見你。
以前我不成熟,說過多少沒腦子的話,你當我不明白,其實我早想通了。
可我就是不敢張嘴,怕又吵,
怕你再用那種眼神看我,怕你把我握著你的手掰開,我真是慫透了。
有時候我就在你學校裡轉,走走你走過的地方,
還想過你這日子怎麼這麼無聊,來回只有教室、食堂和宿舍。
好在學校大,我還能多走一陣子。
可我的假到底不夠,連你談戀愛都沒碰見,
要是真讓我撞上了,我哪還至於這幾年一遍又一遍地走那些破路。」
「替身這事我也不信,我還不清楚你?
不想搭理的人,連個正眼都懶得給。
我們沒談之前,我裝作隨便跟你說句話,裝過多少回了?
我這張臉還不夠好看啊,你回回都不搭理,
算了,不想說了,反正你也不喜歡我。
早知道你要說這些,我就不跟著出來了。」
18.
邵越轉過去要離開,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他停住,卻沒回頭,聲音生硬:「幹什麼。」
「我確實不後悔當時跟你分手。」
我低著頭,不去看他:「我討厭麻煩,第一次知道我們的想法不一樣,我就覺得早晚要分手。」
邵越聲音都抖了:「你怎麼就認定,我想不明白,也不會改?」
我沒有接他的話:「後來......邵越,後來我才看清,我們根本不在一個世界裡。以後一定還有更大的矛盾,早點分開,對你、對我都好。」
他把我的手甩掉:「行,我講了半天,你就想出這個?我還以為你腦子多好使,語文一百三十七,純粹是碰巧吧。」
他眼圈紅得明顯,我看得眼睛也發酸,又把頭低了下去。
「我還沒講完。」
我悶著聲音說:「但我做錯了,我太自我了,對不起。」
吸了口氣,我還想往下講,他卻一下子反應特別大。
「我才不想聽你說對不起,煩?了!我走了!」
話說完,他還真走了。
我卻莫名鬆了一口氣。
19.
我實在不願意把自己的心事講透給別人,真講出來,自己都覺得慘。
對著邵越,我也就遲遲張不開嘴;能開口的時候,還是隻會繞著幾句廢話。
我爸查出癌症那年,我出生了。
他選了放棄治療,為的是我。
我媽把很大的指望都放在我身上,我卻總沒能達到。
她說得最多的就是:「你這樣,對得起你爸嗎?」
我讀完小學,也沒考到過一回滿分。
我媽想不通:「題明明這麼簡單......」
可我也不懂,怎麼人家那麼聰明,換成我,就怎麼也不行。
我問她:「媽,我算弱智嗎?」
她很失望:「知禾,別裝傻了,你對得起你爸嗎?」
那好吧,大概還是我沒下夠功夫。
有回初中的考試,我在班裡排了第一。
我媽高高興興做了滿桌菜,「你爸讀書時成績一直好,要是能看見,得有多開心。」
可說著說著,她又難過起來:「你說,他後不後悔?肯定後悔吧?」
我低頭扒飯,沒吭聲。
聽說我爸跟家裡斷絕了關係,就為了和我媽在一起,他本來是個大老闆的兒子。
氣壞了的大老闆,把家產全給了私生子。
我爸生病時,那個人送過來五萬塊錢。
我媽說:「那五萬塊能幹什麼?你爸一輩子那麼硬氣,怎麼可能收。」
可他收了。
我媽又說,那也是為了我。
講到這兒,她就捂著臉,嗚嗚地哭。
我也跟著想哭,眼睛才紅,我媽就讓我去寫作業。
再後來,我住校了。
我媽去世那天,我還坐在教室裡聽課。
舅舅跟我說:「又不是得了絕症,可她自己不肯治,說家裡的錢夠你往後過一輩子了。
」
那一刻是什麼滋味,我形容不出來。
往後好長時間,只要抬頭看天,我就覺得呼吸不上來,世界空蕩蕩的,安靜得叫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