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這個人佔有慾極強,喜歡的東西就得攥在手心裡。
小時候親戚家小孩摸了我的限量版遙控車。
我把他遊戲機藏進米缸裡泡了一夜。
高中室友跟我喜歡同一個女生。
我直接當面表白,比他早三十秒。
工作後新人想頂我的崗。
我直接把她負責的專案全接過來做成標杆案例。
我從不跟人分享任何屬於我的東西。
直到和秦司渺訂婚那天,她的前男友來喝喜酒。
他坐在第一排,眼眶紅紅的,全場都看著他。
秦司渺的發小過來小聲勸我。
“姐夫,他也就今天來看一眼,畢竟談了五年,你就當可憐他。”
秦司渺媽媽拉著前男友的手當眾說。
“瑾安啊,是阿姨對不起你......”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我識趣地笑一笑、裝大方。
秦司渺湊過來捏了捏我的手。
“他一個人來的,待會兒就走,你別往心裡去。”
我站起來,端著紅酒走到那男人面前。
“你五年沒拿下的人,我三個月搞定的,你來這兒看什麼?”
“看她有多愛我嗎?”
“那你坐好,我現在就讓你看個夠。”
我回頭衝秦司渺勾了下手指。
“秦司渺,過來親我,當著你前男友的面。”
“不敢的話,這婚我今天就不訂了。”
......
“別鬧了,今天來的長輩很多。”
秦司渺握住我停在半空的手指,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她的手掌略微溫熱,溫度透過我的指尖傳過來,卻捂不熱我心裡的冷意。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三個人身上。
“我沒鬧。”
我把手從她掌心裡一點點抽出來。
“我只要你現在親我一下,很難嗎?”
秦司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搖搖欲墜的蘇瑾安,又重新看向我。
“霍硯辭,結婚是兩家人的事,不是你用來鬥氣的籌碼。”
她壓低了聲音,依然保持著體面的微笑。
“瑾安最近狀態很差,他的心理醫生說他不能受刺激。”
“你平時怎麼霸道我都由著你,今天這種場合,你必須懂點事。”
懂事。
我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高定晚禮服的女人。
三個月前,她把這枚定製的男士鑽戒套進我無名指時,說最喜歡我身上那種絕不妥協的鋒芒。
現在,她要我懂事。
“姐夫,算我求你了。”
葉星闌從旁邊快步走過來,擋在蘇瑾安身前。
“瑾安昨晚還在吃抗抑鬱的藥,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嗎?”
“葉星闌,今天是我訂婚。”
我端著手裡的紅酒杯,目光越過她的肩膀。
“他跑到我的主場來哭,現在變成我在逼他?”
“霍硯辭!”
秦母突然重重地放下手裡的茶盞,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我們秦家選女婿,要的是成熟穩重,不是你這種得理不饒人的霸道做派。”
她拉起蘇瑾安的手,滿眼心疼。
“瑾安陪了司渺五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來看看怎麼了?”
我沒看秦母,只是盯著秦司渺的眼睛。
“秦司渺,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她嘆了口氣,伸手想來攬我的手臂。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硯辭,別讓大家看笑話。”
“等儀式結束,我好好陪你。”
她的語氣永遠這麼理智,永遠這麼毫無破綻。
就在這時,蘇瑾安突然捂住胃部,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對不起......”
他眼淚瞬間掉下來,臉色慘白地扶著桌沿。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胃有點痙攣......”
“你們別吵了,我走就是了。”
他搖晃著站起身,還沒走兩步,整個人就軟綿綿地往旁邊倒去。
“瑾安!”
葉星闌驚呼一聲。
但有一雙手比她更快。
秦司渺越過我,一把將蘇瑾安扶進懷裡,動作利落地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我手裡的紅酒杯因為她擦肩而過的動作,輕輕晃盪了一下,灑出幾滴暗紅色的液體,落在我的白西裝上。
像極了某種諷刺的烙印。
“他暈倒了,我先送他去醫院。”
秦司渺抱著蘇瑾安,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這裡的事情交給我媽和星闌處理,晚上我回去了再跟你解釋。”
我看著她的背影。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這婚約就作廢了。”
她的腳步停在宴會廳的紅毯盡頭。
半晌,她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一句極度冷靜的話。
“你冷靜一點,別拿婚姻當兒戲。”
門被推開,又重重關上。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幾百雙眼睛盯著臺上孤零零的我。
有人同情,有人嘲笑,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探究。
秦母臉色鐵青地走過來,壓低聲音訓斥。
“這下你滿意了?”
“鬧得所有人都不痛快。”
“馬上把儀式走完,別丟了秦家的臉。”
我輕輕笑了一聲。
將手裡的紅酒杯隨手擱在旁邊的香檳塔上。
玻璃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音。
我轉身走向司儀臺,拿起麥克風。
“各位來賓,很抱歉讓大家看了一場鬧劇。”
我看著臺下那些錯愕的面孔,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今天的訂婚宴,正式取消。”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來,禮金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原路退回。”
“大家吃好喝好,全場消費我霍硯辭買單。”
放下麥克風,我無視了秦母幾乎要吃人的目光,扯下胸花走向更衣室。
好兄弟賀淮跟了進來,反手鎖上門。
“你瘋了?”
“兩家生意上還有那麼多牽扯,你當眾悔婚,你爸那邊怎麼交代?”
“交代什麼?”
我一把扯下領帶,扔進垃圾桶。
“我霍硯辭看上的東西,哪怕沾了一點別人的口水,我都嫌髒。”
抹掉髮膠,換上常服。
我坐在鏡子前,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彈出的未接來電。
全是秦母和葉星闌的。
秦司渺的對話方塊裡,乾乾淨淨,一條訊息也沒有。
直到凌晨兩點。
螢幕亮了。
“瑾安洗胃剛睡下。”
“今天的事是你太過激了,明天早上我帶你去挑那套你喜歡的江景大平層,算我給你賠罪。”
“早點睡,別熬夜。”
我看著那幾行字。
沒有道歉,沒有愧疚。
她用一套房子,輕描淡寫地買斷了我在幾百人面前失去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