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帶刀堵門,我笑着給她開門_第 4 章 麵包車在夜色中疾馳
第 4 章
麵包車在夜色中疾馳。
車廂裡安靜得令人窒息。
隨著時間的推移,安眠藥的效力逐漸減退。
爸爸和媽媽慢慢恢復了些許體力,但手腳依然被綁得死死的。
“桂芳......”
裴振華虛弱地開口,聲音嘶啞。
“你把我們放了。錢你都拿走,房子也給你。”
周桂芳坐在前面,連頭都沒回。
“大哥,你說的什麼話。”
“我這是帶你們去享清福,怎麼能半途而廢呢?”
她按下車載音響的開關,一首歡快的過年歌曲在車內迴盪,顯得無比詭異。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我們像貨物一樣被轉運。
從金盃車換成了密封的貨車車廂。
沒有水,沒有食物,只有無盡的顛簸和黑暗。
奶奶在第二天晚上發起了高燒,嘴裡一直在說胡話。
我向王梅討要過一次水。
她遞過來半瓶別人喝剩的礦泉水,笑眯眯地說:“小夥子,這水可金貴著呢。”
我把水餵給奶奶和父母。
裴雲舒扭過頭,死活不肯喝我遞過去的水。
“我不渴。”
她乾裂的嘴唇滲出血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她依然沒有罵我。
她只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她對我徹底的劃清界限。
第三天清晨,車終於停了。
車廂門被粗暴地拉開,刺眼的陽光射了進來。
適應了光線後,我看到了外面高聳的圍牆和密佈的鐵絲網。
幾個穿著迷彩服、手裡拿著電棍的女人站在車外。
其中一個留著短髮的女人,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們。
阿蘭。
那個上一世打斷爸爸雙腿、把姐姐送進手術室的惡魔。
她走到周桂芳面前,遞過去一根菸。
“芳姐,這次貨色不錯啊,還有個這麼清俊的後生。”
周桂芳接過煙。
“都是自家親戚,你看著安排。”
阿蘭轉過頭,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我們身上游走。
最後,她的視線停在了我的臉上。
“這小子長得挺俊朗,去六樓詐騙區肯定能來錢。”
她揮了揮手。
幾個打手上前,將我們粗魯地拽下車。
我們被趕進一間陰暗潮溼的地下室。
鐵門“砰”的一聲從外面鎖死。
地下室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牆角甚至還有暗紅色的血跡。
到了這一刻,就連最老實的裴振華也徹底明白了我們的處境。
我們被賣了。
賣到了這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人間地獄。
李慧蘭緊緊抱住高燒昏迷的奶奶,泣不成聲。
裴雲舒靠在牆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她沒有再看我一眼。
爸爸艱難地挪到我身邊。
他用滿是泥汙的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髮。
“小錚。”
他的聲音溫和得讓人心碎。
“爸不怪你。”
“你從小沒吃過苦,被人騙了也是正常的。”
“一會如果她們要帶人走,你就躲在爸身後,知道嗎?”
李慧蘭也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我。
“是媽沒用,沒保護好你。”
她到了這個時候,依然在反思自己的過錯。
裴雲舒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雲錚,如果有下輩子,別再這麼傻了。”
他們全都在用最溫柔的方式,跟我做最後的告別。
他們以為我因為貪圖富貴或者被人洗腦,才把全家推入火坑。
現在,他們決定用自己的命,來換我最後的一絲生機。
地下室的鐵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再次被推開。
阿蘭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串明晃晃的手銬。
“老的帶去抽血配型,年輕的帶去六樓。”
阿蘭懶洋洋地下達了指令。
爸爸和姐姐猛地站起來,試圖用身體擋在我和媽媽前面。
“你們別碰他!”
裴雲舒發出絕望的咆哮,迎著電棍衝了上去。
就在阿蘭舉起電棍,準備砸向姐姐肩膀的瞬間。
我看著牆上那個倒計時的電子鐘。
十二點整。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笑了。
在這滿是腥臭和絕望的地下室裡,我笑出了聲。
“爸爸媽媽,我們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