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後我名滿天下_第六章 謝寶珠臉上的笑容
第六章
謝寶珠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她的額頭,開始冒出細密的冷汗。
她哪裡知道什麼平水韻、詞林正韻?
她只是背了一首她以為我早已丟棄的舊作。
她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
“我......我......”
全場的氣氛,驟然變冷。
秦氏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就在這時,裴琰猛地站了起來。
“謝拂衣!”他怒視著我。
“寶珠天性純良,作詞全憑靈感,不拘一格。”
“哪裡像你這般,滿腦子都是條條框框!你分明就是嫉妒妹妹的才華,故意在此刁難於她!”
他說得義正辭嚴,彷彿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你如此心胸狹隘,善妒刻薄,簡直不配為侯府之女!”
他越說越激動,竟指著我的鼻子。
“今日你若不向寶珠道歉,我裴琰,此生永不迎你過門!”
他以為,這是對一個女子最狠的威脅。
他以為,我會像所有被退婚的女子一樣,哭泣,哀求,跪地懺悔。
他錯了。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看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暢快。
我從寬大的袖中,緩緩取出一紙婚書。
那是我們兩家當年定下的憑證,我一直貼身帶著。
當著長公主和滿朝權貴的面。
我舉起婚書。
然後,用力一撕。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響徹整個別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將手中一分為二的婚書,輕輕一揚。
兩片碎紙,如兩隻斷了翅的蝴蝶,飄飄揚揚,落在了裴琰的腳下。
我抬起頭,迎上他震驚到失語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宣告:
“裴編修德薄才淺,眼盲心瞎,配不上我謝拂衣。”
“今日,不是你棄我。”
“是我——棄了你!”
全場死寂。
長公主的眼中,精芒畢露。
謝家全員,大腦宕機。
我提起裙襬,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轉身,瀟灑離去。
從今天起,我謝拂衣,再也不是誰的未婚妻。
我只是,謝拂衣。
退婚風波,讓我和整個平陽侯府,都成了京城的笑柄。
謝崇氣得當場給了我一巴掌,罰我跪在祠堂,不許吃飯。
秦氏哭得肝腸寸斷,說我毀了她半輩子的心血。
謝承宇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瘋子。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謝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心裡卻一片平靜。
這一巴掌,我還了他們十二年的生恩。
從此,兩不相欠。
我以為,他們會就此將我禁足,直到我“知錯”為止。
沒想到,轉機來得這麼快。
三日後,天子突然駕臨長公主的曲水流觴宴。
興之所至,命在場的年輕一代,以“社稷”為題,當場作賦。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誰能在此拔得頭籌,便能一舉獲得天子青睞,前途無量。
謝寶珠也去了。
大概是侯府覺得,這是挽回顏面的唯一機會。
我被關在祠堂,自然沒份。
但我能想象得到,此刻的謝寶C珠,是何等的急於求成。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訊息從前院傳來。
“寶珠小姐獻上《社稷賦》,天子看後龍顏大悅,贊其有經天緯地之才!”
“裴編修也附和說,寶珠小姐胸有丘壑,遠非某些空有皮囊的女子可比!”
祠堂外,看守我的婆子,幸災樂禍地議論著。
我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社稷賦》?
那不是謝承宇為了即將到來的恩科,苦心準備的大作嗎?
看來,為了讓妹妹出頭,他真是下了血本。
可惜啊......
他不知道,他視若珍寶的這篇文章,從根子上,就是歪的。
看來,有人要倒大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