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噪音,我的催命符_第八章 破浪號

他的白噪音,我的催命符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橘子貓

第八章

“破浪號”按照國際海洋公約,對事故海域展開了人道主義搜救。

巨大的機械臂,像上帝之手,將周肆瀕死的軀體從深潛器的殘骸中剝離出來。

他被送上母船的醫療艙時,已經因失血過多陷入重度昏迷。

右腿在極高的水壓和深海低溫下,已經完全壞死發黑。

隨船軍醫當機立斷。

“必須立刻截肢,否則感染會要了他的命。”

而僥倖浮上水面的蘇晴,下場更為悽慘。

她在逃生時,因極度恐慌忘記了進行分段減壓停留,導致了最嚴重的急性減壓病。

肺泡大面積破裂,雙耳鼓膜永久性損傷。

她被救起時,已經徹底失聰,並且因為大腦缺氧造成了不可逆的神經損傷,終身癱瘓。

惡有惡報,天理昭昭。

周肆在醫療艙裡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腿,卻只感覺到右邊空蕩蕩的一片。

他掀開被子,看到了自己被齊根截斷的右腿,像個怪物一樣躺在病床上。

他崩潰了。

看到我推門走入艙房,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痛哭流涕。

他伸出那雙因為砸門而血肉模糊的手,試圖抓住我的衣角。

“知意......知意,我知道錯了......當年揹我上來的人是你......是我瞎了眼......”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骯髒的手。

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周肆,三年前,我救了一條迷途的狗。”

“三年後,國家救了一位遇險的公民。”

“僅此而已,與我無關。”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卻像最鋒利的刀,將他最後一點幻想也剝得乾乾淨淨。

我從口袋裡拿出那塊被技師修復如初的功勳潛水錶,扔在他的枕邊。

“表,是我的。”

“救你的名聲,是你的。”

“現在,我們兩清了。”

他看著那塊表,哭得撕心裂肺,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知意,求你,再跟我說句話,罵我也好,打我也好......”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

從容地戴上隔音耳塞,隔絕了他令人作嘔的哭嚎。

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療艙。

身後,是他的絕望。

身前,是我的新生。

回國後,周肆變賣了瀕臨破產的周氏集團。

他將湊齊的十億現金,全部打入了我的深潛科研專項賬戶。

他以為,錢可以贖罪。

而蘇晴,因涉嫌過失致人重傷、冒名頂替、以及多項商業詐騙,被檢方正式提起公訴。

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嚴懲和在輪椅上插著胃管度過的漫長餘生。

那筆十億的鉅款,我連銀行的到賬簡訊都未曾點開。

直接委託律師,以“無名氏”的名義,全額捐贈給了國家深海遇難潛水員撫卹基金會。

周肆的錢,我嫌髒。

他拖著殘軀,裝上了冰冷的假肢,日日守在國家海洋研究所的大門外。

像一條被主人遺棄的流浪狗,只為能遠遠地看我一眼,或者在新聞上,聽一聽我的聲音。

那天,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頒獎典禮,全網直播。

我作為“‘破浪號’萬米載人深潛領航人”,被授予了國家最高榮譽勳章。

聚光燈下,我一身戎裝,英姿颯爽,自信從容,光芒萬丈。

研究所對面街角的巨大電子螢幕上,清晰地映出了我的臉。

周肆就跪在那片冰冷的水泥地上,仰著頭,痴痴地看著螢幕。

當我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時,他捂住耳朵,像三年前一樣痛苦地蜷縮起來。

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會心疼他。

他發瘋般地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周圍的路人像躲避瘟疫一樣紛紛避開。

他的世界,終於只剩下了他自己。

大洋彼岸,汽笛長鳴。

休整完畢的“破浪號”,再次啟航,駛向人類未曾踏足的馬里亞納最深處。

我立於高高的艦橋之巔,迎著破曉時分的第一縷晨光,下達了起航的指令。

“‘破浪號’,目標,‘挑戰者深淵’!”

“起航!”

我的聲音,透過廣播響徹整片無垠的蔚藍。

海風吹起我的髮梢,身後是波瀾壯闊的星辰大海。

潮聲依舊,卻再也渡不回那艘名為“過去”的舊舟。

而我,早已破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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