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帛青陽,空等月明珠_第十六章 牢房裡的沈硯之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
第十六章
牢房裡的沈硯之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一夜未眠。
他在腦海裡快速而冷靜地權衡著利弊。
如今的局勢對他極其不利。
他必須搶在大理寺最終定案之前,把主犯、首惡的帽子,死死地扣在蘇綰綰一個人的頭上!
他對溫紓的感情,始終混雜著強烈的不甘心、扭曲的佔有慾,以及身居高位的男人的面子。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當初之所以不肯放過溫紓,一方面是因為貪慕她舉世無雙的音律才華,想把這份才華據為己有。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無法忍受溫紓眼裡只有顧懷恩,哪怕她與自己成婚也整日只會作曲。
他承認自己有些事情做錯了,手段過於狠辣。
但在他內心深處,堅定地認為,自己原本根本沒有想過要溫紓的命。
是蘇綰綰那個毒婦在背後挑撥離間,甚至瞞著他痛下殺手,才逼著他滑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不是主謀,他也是被奸人矇蔽的受害者!
想通了這一切,沈硯之高聲呼叫值守的獄卒。
他向獄卒討要了筆墨紙硯
表示自己有重大的案情內幕要向大理寺卿檢舉揭發。
涉及到當朝重案,獄卒不敢怠慢。
沈硯之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藉著微弱的燈光,連夜奮筆疾書。
他的字跡因為激動和用力而顯得有些扭曲。
但邏輯卻異常清晰。
他在供詞上,將蘇綰綰如何主動勾引他。
如何重金買通宮人加倍下毒,以及如何買兇殺人的全部細節盡數寫了出來。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只承認自己犯了失察和包庇之罪。
將所有蓄意謀殺的罪名全部推給了蘇綰綰,企圖以此立功,換取朝廷的減刑。
寫完最後一筆,沈硯之眼底甚至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在這個時候,他甚至還在可笑地幻想著。
若是這封供詞真的能讓他保住性命,免去死罪,將來出獄之後。
當溫紓得知真正想害死她的人是蘇綰綰時。
或許還能對他生出一絲憐憫與諒解。
天亮之後,這封染著沈硯之算計與惡毒的供詞。
被迅速送到了大理寺卿的案頭。
大理寺的辦案效率極快,尤其是在聖上下旨嚴辦之後。
更是晝夜不停地審理。
案件核查清楚,大理寺迅速將最終的審理結果呈報御前。
不過半日功夫,宮中的最終聖諭便正式下達。
直接在大理寺公堂上當眾宣讀。
聖諭字字千鈞。
罪女蘇綰綰,心思歹毒,剽竊他人樂曲欺君罔上,在宮中買兇下毒,樁樁件件皆是死罪,罪無可赦,即刻押入死牢,判處斬刑,秋後問斬!
聽到自己被判了死刑,蘇綰綰雙腿一軟徹底暈死過去。
沈硯之屏住呼吸,等待著自己減刑的好訊息。
然而,聖諭接下來的內容,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聖上欽定,即刻革除沈硯之身上全部功名官職,杖責四十,抄沒全部家產,流放極北冰漠之地,終生為奴,永世不得返回中原!
沈硯之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流放極北冰漠,永世不得返回中原!
極北冰漠是終年積雪的絕地,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痛苦百倍。
沈硯之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
他心裡無比清楚,從這一刻起。
他再也沒有任何機會去求得溫紓的原諒。
再也沒有任何機會重新回到這繁華的朝堂之上。
公堂之上,沈硯之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
最後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冰冷與絕望。
兩名差役走上前扒下他身上的衣衫,將他按在刑凳上。
沉重的殺威棒狠狠落下,皮開肉綻的劇痛傳來。
他卻連叫都叫不出來
日後等待他的,只有極北苦寒之地無窮無盡的煎熬與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