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抹除:我的成果,你們不配署名_第七章 海城的初冬
第七章
海城的初冬,陰雨連綿。
他在我下榻的國賓級學術酒店外,整整蹲守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我結束了一場國際會議,在顧延舟院士的陪同下走出酒店。
沈懷安像一頭蟄伏許久的困獸,猛地衝出警戒線,被安保人員死死攔住。
他衣衫襤褸,鬍子拉碴,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手裡捧著一束白桔梗,那是我多年前最喜歡的花。
他的眼眶通紅,隔著雨幕,聲音哽咽。
“知夏,我把晚晚和發小都拉黑了,我把京市的房子過戶給你,我們回京市,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用力撐開一把大傘,極力往我的頭頂傾斜,任由冰冷的雨水將自己昂貴的西裝全部澆透。
他在拙劣地模仿,模仿那些偶像劇裡的深情戲碼。
我甚至沒有多眨一下眼睛,腳步未停。
我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審視一份早已廢棄的實驗文獻。
“沈懷安,你今天站在這裡淋雨,不是因為你愛我。”
他的身體僵住了。
“是因為你突然發現,沒有我給你推導模型,你連最基礎的學術年檢都過不了。”
“是因為你發現,沒有我給你墊付資金、包攬所有雜事,你的宏圖偉業不過是一堆無人清理的爛賬。”
“你當初在暴雨裡把傘給蘇晚晚,是因為你覺得她導師的遠房親戚這個人脈,能讓你少奮鬥十年。”
“你現在把傘偏向我,是因為你快要溺死了,想把我當成最後一根救命的浮木。”
“你的愛,永遠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刀,剝開他虛偽的深情,露出裡面骯髒的算計。
沈懷安的臉色由慘白轉為青紫。
他手中的那束白桔梗,在冰冷的雨水中劇烈顫抖,花瓣散落一地。
他最後的自尊,被我剝得精光,無所遁形。
顧延舟院士走上前,用一種輕蔑的眼神掃了他一眼。
“沈先生,林知夏博士是國家特聘專家,她的行程受到最高級別的安全保護。”
“你再敢騷擾,我們將以危害國家科研安全罪,對你提起公訴。”
“危害科研安全罪”幾個字,像一座大山,徹底壓垮了沈懷安。
安保人員不再客氣,直接將失魂落魄的他架出了紅線之外。
我看著他被拖走的狼狽背影,內心毫無波瀾。
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再也沒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回到京市的沈懷安,面臨的是更加殘酷的現實。
法院的傳票,與經偵部門的聯合調查函,同時送到了他的手上。
我委託的頂級律師團隊,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他全額追討五年來我墊付的那一百八十餘萬元科研資金,以及按照最高標準計算的鉅額利息。
與此同時,被騙走兩千萬孵化基金的投資機構,也以“惡意欺詐”為由,將沈懷安、周成、陸巖三人同時告上法庭,並申請凍結了他們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與房產。
大難臨頭各自飛。
為了免除牢獄之災,周成第一個反水。
他主動向紀委和經偵部門,提交了沈懷安多年來利用職務之便,侵吞國家科研專項補貼、偽造發票套現的整套流水賬本。
那是他當初為了以防萬一,偷偷留下的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