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滿座，我被請下車_第二章 我一個人

第二章

我一個人，抱著蘇棠的高跟鞋，還有一個從舊車上拆下來的、又黑又重的備胎，被丟在了空曠的郊區公路上。

太陽毒辣，四周連個遮陰的地方都沒有。

一個穿著橙色馬甲的保潔阿姨，提著掃帚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巾。

“小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搖搖頭。

她嘆了口氣。

“這幫年輕人，真是不懂事，怎麼能把一個女孩子就這麼扔在這兒。”

“被人欺負成這樣，也不知道吭聲。”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行舟發來的微信。

【打車費你自己先墊著，回頭我轉給你。】

多麼熟悉的施捨語氣。

我點開朋友圈，最新一條是蘇棠十分鐘前發的。

九宮格，全是新車的照片，配文是：“顧總請全員吃頂級和牛，慶祝我們的新座駕！”

照片裡，四個人舉杯歡笑，桌上擺著精緻的菜餚，背景是江邊璀璨的夜景。

唯獨沒有我。

我低頭，看著滿手的油汙，和懷裡冰冷的備胎。

在高溫下等了半個多小時，我終於叫到一輛破舊的貨拉拉。

司機是個憨厚的的中年男人，看到我狼狽的樣子，主動下車幫我把備胎和工具箱抬上車。

“小姑娘，你這是幹啥呢？一個人搬這麼重的東西。”

“幫朋友處理點舊物。”

我淡淡地回答。

車子發動，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許久未曾聯絡的頭像。

南方跨國物流集團的副總，我曾經的導師。

我發去一條訊息。

“李總，您之前提過的那個特派調令，我還來得及接嗎？”

貨拉拉在開上高架橋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在車窗上，瞬間連成一片雨幕。

“該死！”

司機猛地一踩剎車，貨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中間。

“爆胎了。”

司機臉色慘白，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一臉無措。

我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顧行舟的電話。

第一遍，被直接結束通話。

我不死心，又撥了第二遍。

這次電話響了很久，終於在快要自動結束通話時被接起。

“喂？”

顧行舟的聲音很不耐煩，背景音裡夾雜著蘇棠嬌弱的呻吟。

“行舟，我胃好痛......”

“我在高架上，車爆胎了，雨很大，你能不能......”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粗暴地打斷。

“沈亦竹！你能不能懂點事？棠棠胃痙攣犯了，我們正送她去私人醫院，你別給我添亂！”

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聽筒裡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開啟五人小群，發出了我的定位，和一句簡短的求助。

【車壞在高架上了，暴雨，誰能來幫我一下？】

群裡安靜了幾秒。

宋天宇回覆了一句。

【亦竹，你不是專業的自駕嚮導嗎？這點小雨應該難不倒你吧？我們這兒正忙著呢。】

陸執跟著發了一個“加油”的表情。

再無人回應。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刺眼的對話，只覺得一陣窒息。

貨車的雨刮器在這時徹底罷工，在玻璃上徒勞地劃拉了兩下，便不動了。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司機絕望地拍著方向盤。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衝進了暴雨裡。

“小姑娘你幹嘛去！危險！”

我沒理會司機的驚呼，摸到車頭，憑著記憶和專業知識，開啟引擎蓋。

線路被雨水打溼，短路了。

我從貨車工具箱裡找出備用雨刮器和絕緣膠帶，冒著隨時可能被後車追尾的風險，徒手開始修理。

半個小時後，雨刮器重新開始工作。

我渾身溼透，像一隻落湯雞，重新坐回副駕駛。

司機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震驚和感激。

“小姑娘，你......你真是神了！”

他堅持不收我的車費，把我送到了小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