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涼了，我也不再等了_第9章 9十月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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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號，爸爸終於把那份清單核完了。

三萬七千多的墊付款，他認了其中三萬五，剩下兩筆說查不到原始票據。

我把當年的轉賬憑證補過去，他才沒再說什麼。

他還發來一份初步的工資核算表。

從我讀書時的夜班到畢業後的全天管店，按當年的工時分段估算，四十多萬。

爸爸說賬得再核，可我看見他第一次把“工資”兩個字寫在我的名字旁邊。

當天晚上，小禾給我發來張新合同的照片。

爸爸招了個有經驗的店長，底薪一萬，節假日另算。

姐姐負責拍影片和團購，媽媽開始自己清點布草。

“店還開著，就是大家都忙得夠嗆。”小禾說。

我本來以為聽到這些會很痛快，可放下手機後，心裡只剩一點發空。

這些事明明一直都能有人做，也一直都值錢。

過去七年，他們偏偏認定，只有我做才不用付錢。

週末下午，爸爸打電話問我能不能見一面。

他說和媽媽想來度假村看看，不鬧，也不逼我辭職。

我猶豫了一會兒，約他們在下班後的咖啡廳見。

爸爸比假期前憔悴不少，一坐下就把銀行轉賬記錄推了過來。

“墊的錢都打了，你查查。欠你的，爸認。”

我點開手機，金額一分沒少，連兩筆缺憑證的都補上了。

爸爸又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工資結算協議。

“四十二萬。先給你八萬，剩下的分十二個月補。你找人看看，沒問題咱們簽字。”

我沒有立刻籤，先把協議拍下來，準備請人核一遍再回復。

從前我連問一句工資都怕捱罵，現在終於能坐下來談自己的錢。

媽媽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又是桂花糕。

“你小時候最愛吃，我路上怕壓壞，抱了一路。”

我說了聲謝謝，把盒子放在桌上，沒有立刻開啟。

她的眼睛一下紅了：“你以前拿到就吃，哪會跟媽這麼客氣。”

爸爸嘆了口氣：“我們是欠考慮。小時候那話不該說，後來更不該拿來嚇你。”

我等了十五年，終於聽見有人承認這件事錯了。

可他緊接著又問：“不過你有本事，回來幫幫家裡，也沒什麼壞處吧？”

媽媽也望著我，眼裡忽然多了點期待。

我把糕盒往她那邊推了推：“爸，我現在有工資，有同事，也有自己想過的日子。”

“你們現在知道請店長得花錢了，可我沒法再把七年拿回來。”

“民宿交給新店長管吧。我只想繼續做自己的工作。”

媽媽急著說：“那以後逢年過節，你總該回家看看吧？”

我沒有立刻答應。以前她說一句想我，我就會提前買票趕回去。

這次我想先問問自己，到底願不願意。

爸爸看了我很久，慢慢收回那張轉賬截圖。

“行。”他說，“你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他們起身時，媽媽還想摸我的頭，手抬到一半，又悄悄放下了。

我看著她走出門，心裡還是難受，卻沒有追上去。

那晚媽媽又發了一條訊息：“你八歲那天哭著問，我明明知道怎麼回答，卻一直裝不知道。後來你每次說想走，我也知道你在怕。是媽對不起你。”

訊息末尾沒有催我回家的話，我盯了很久，還是沒有回覆。

有些話總算等到了，可要不要原諒，我想留給以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