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涼了，我也不再等了_第5章 5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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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你什麼意思？誰說不要你了？”

媽媽的語音一條接著一條，背景裡還響著洱海邊的音樂。

我站在民宿門口，拉桿箱的輪子卡進石板縫裡。

我彎腰把它提出來，才回她：“我小時候問過，你們說我不是親生的。”

她沉默了幾秒，聲音忽然變輕：“嘖，都多大了，還翻這個舊賬？”

爸爸很快接過電話：“你去哪裡都行，先把國慶頂過去。七號可是十週年，別讓客人看笑話。”

我告訴他，未處理訂單都交給了小禾，老闆賬號也在他自己手裡。

夜間需要有人值班，排班表上留了三家臨時用工公司的電話。

“你給我安排活兒呢？”爸爸像是被噎住了，“那都是要花錢的！”

“對，人家來上班，是要拿工資的。”

他沒接話，我第一次先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在路邊等車的時候，小禾又打過來，說爸爸讓她從今晚一直值到八號。

她有點為難：“姐，我白天還得上班。夜裡有事，我一個人真弄不來。”

我讓她照合同正常下班，超過時間的工作和報酬，直接找老闆談。

“可你爸說，你以前都能扛。”

我看著亮起來的計程車燈，說：“我以前也不該這麼扛。”

司機問我去哪兒，我報了車站附近一家酒店的名字。

過去七年，我每逢節假日都睡在民宿後院的小床上。

只要前臺按鈴，不管幾點都得爬起來。今晚卻終於可以關掉手機，好好睡一覺。

車經過一家小吃店，我突然讓司機停了兩分鐘。

店裡有剛出鍋的牛肉餅，以前我饞過很多次，總怕趕不上客人入住。

我買了兩個，坐回車裡，一口咬下去，燙得直吸氣。

手機又亮了，是姐姐在群裡發了一大段語音。

“你非得挑現在鬧？爸媽出來一趟容易嗎？再說你被撿來那事，誰現在還提啊。”

媽媽緊跟著說：“你姐說話直，別往心裡去。等回去媽給你做桂花糕。”

我抹掉手指上的油，打字問：“媽，你現在能說一句，我是你親生的嗎？”

群裡突然安靜了，過了很久，爸爸才回：“有什麼話回家說，別在群裡讓你姐難堪。”

我盯著這行字，看著第二個牛肉餅一點點涼下去。

原來直到此刻，他們最怕的還是姐姐難堪。

我沒有再問，把群訊息設成了免打擾。

酒店前臺問我身份證上的名字，又問要不要多拿一床被子。

我愣了一下，竟沒反應過來，她是在問我自己的需要。

這麼多年，我給客人加過無數次被子，輪到自己住店，連多要一床都覺得不好意思。

我說要，姑娘立刻抱來一床，還提醒我晚上會降溫。

我把被子鋪好，第一次住進一間不需要自己打掃的客房。

凌晨手機震了幾下，我沒看。直到早晨醒來，才發現爸爸連發三條訊息。

頭一條說小禾不肯通宵值班，第二條說夜班要花六百，最後一條只有六個字：“你到底想怎樣？”

我沒再跟他們爭，只買好去外地的車票。

十五年來，我第一次出遠門，沒有提前向他們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