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葬身火海,醒來站在自己的靈堂_第2章 5工作人員完成現場文書告知

我葬身火海,醒來站在自己的靈堂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偷吃月亮

第2章

5

工作人員完成現場文書告知,不會被周凱的道德綁架裹挾。

“周先生,法律條文白紙黑字。如果你對遺囑、信託方案有異議,可以走司法訴訟。但是,不得挾持、虐待未成年人團團,不得騷擾蘇唸的父母,一旦查實,將追究法律責任。”

說完,一行人離開周家。

熱鬧散去,靈堂只剩下周家一家人,還有我。

偽裝全部卸下。

張翠花狠狠把桌上茶杯掃落在地,碎片四濺。

“什麼公證信託!就是存心跟我們周家作對!”

周凱臉色陰沉。

“團團不能繼續留在這裡,蘇念父母一心想把孩子接走。我們必須把孩子控制在手。”

周莉冷笑:“那兩個老東西,沒有錢,沒有力量。只要團團在我們手裡,他們遲早會妥協。大不了對外說,老人身體不好,不適合撫養孫子。”

我站在一旁,開口:“團團剛剛才從鬼門關回來,需要持續住院觀察。”

周凱轉頭看向我,眼中滿是厭惡:“一個吃白飯的傭人,也配插嘴。”

“林招娣,今晚你去醫院陪護團團。盯緊蘇唸的爹媽,不許他們私自帶走孩子。敢放水,我就把你送回鄉下。”

我點頭答應。

這正是我想要的機會。

去到醫院,我可以接觸團團,保護我的父母,也可以等待律師調取回來的通訊後臺證據。

只是我心裡清楚,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周凱已經走投無路,為了錢財,他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6

夜色籠罩醫院住院部。

團團躺在兒科病房的病床上,輸液管順著小小的胳膊延伸。

我守在病床邊,目光一刻不離監護儀跳動的曲線。

蘇唸的父母被周凱變相阻攔,暫時不能過來陪護,只能隔著玻璃遠遠看一眼孩子。

手機震動,是我委託的律師發來訊息。

【已經拿到運營商後臺日誌:蘇念出事當晚,她私人手機的第三方求救輔助APP,確實有一條來自周凱賬號的遠端關閉指令。

但消防隊內部的出警定位系統並未被關閉,不構成直接故意殺人的鐵證;

但是可以作為間接證據,證明周凱主觀上存在漠視蘇念安危的行為。另外查到多條周凱大額轉賬流水,資金流向賭博平臺。】

我攥緊手機,指尖發涼。

他沒有能力關掉消防官方指揮系統,但他關掉了那套可以同步推送給家屬、民間救援志願者的求救輔助程式。

若是那套程式還在,也許會有附近民間救援隊,搶在房梁徹底坍塌之前多一分希望。

病房門外傳來腳步聲,周凱來了。

他身後跟著臉色不善的張翠花和周莉。

“林招娣,把孩子交給我們,你出去。”周凱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擋在病床前:“團團還在觀察,醫生不允許隨意挪動。”

“用不著你一個外人多管閒事。”張翠花上前就要扒開我的胳膊,“這是我們周家的孫子!”

“現在監護權還沒有經過法院判決,在醫院,聽醫生的。”我寸步不讓。

周莉抱著胳膊冷笑:“你一個鄉下過來的保姆,倒是管得挺寬。我哥已經想好了,明天就去起訴,說蘇念父母年老多病,不適合撫養孫輩,團團的撫養權必須歸我們。”

“還有,那筆婚後共同存款,一半本來就該屬於我哥。信託只管婚前財產,這筆錢誰也拿不走。”

我心裡瞭然,周凱打的算盤就是爭奪撫養權,藉著撫養權分割婚內共同存款,想用孩子當做談判籌碼逼迫蘇念父母妥協。

周凱眼神陰沉沉掃過我:“我警告你林招娣,你信林!別跟那兩個老東西串通一氣。你就是個打工的,拿誰的錢聽誰的話。”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周凱轉頭一看,臉色驟然一變。

蘇唸的父母,跟著律師還有兩名社群調解員走了過來。

是我悄悄給蘇母發了訊息,請他們帶上律師過來。

“周凱,我們不是來吵架的。”老父親脊背挺得筆直,“團團是蘇唸的骨肉,我們要申請臨時監護,在撫養權官司開庭之前,由我們來照料外孫。”

“憑什麼!”周凱勃然大怒,“我是孩子親生父親!”

“你有賭博大額負債記錄,之前還故意剋扣孩子救命哮喘藥,這些都可以作為法庭上對你不利的證據。”律師平靜拿出列印好的銀行流水,“臨時監護的申請,我們已經向法院提交,法院今晚就會受理。”

張翠花撒潑一樣尖叫起來:“你們是要搶我的孫子!天底下哪有外公外婆搶孫子的道理!”

她的叫嚷引來不少病房病人探頭圍觀。

周莉掏出手機就要錄影,想繼續像靈堂那樣,剪輯影片網暴蘇家二老。

我上前一步,直接擋住鏡頭。

“要錄可以,把剛剛你們說想拿團團當做籌碼換錢的話,也一併錄進去。”

周莉手一抖,手機差點掉落在地。

周凱知道今天佔不到便宜,惡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行,你們厲害。但官司沒結束,別以為你們穩贏。”

說完,他帶著張翠花、周莉悻悻離開。

病房終於安靜下來。

蘇母坐到床邊,輕輕撫摸團團的額頭,眼眶通紅。

我退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夜色。

7

幾天後,撫養權糾紛正式立案。

與此同時,網上冒出大量匿名帖子,抹黑蘇念父母貪心,說他們烈士剛去世就搶奪外孫,貪圖女兒的遺產。

帖子配圖,是靈堂現場被周莉偷偷拍下的幾張斷章取義的照片。

輿論風向,被刻意引導。

蘇家二老出門買菜,都能遭到旁人指指點點。

我知道,這是周凱和周莉搞出來的網暴。

我拿著律師調取的全部材料:周凱賭博流水、靈堂偷錄下的音訊、醫院團團被剋扣藥物的就診記錄,聯絡了當地融媒體與紀檢、退役軍人事務局。

我沒有暴露自己靈魂重生這件事,只以知情人“林招娣”的身份提交線索。

“烈士的遺產有公證信託,所有安排全部合法。網暴造謠,涉嫌侵害烈士家屬名譽權。”

官方很快介入核查。

造謠帖子批次下架,平臺對發帖賬號做溯源。很快查到賬號註冊人資訊指向周莉。

另一邊,周凱日子越發難熬。

他賭博欠下的高利貸催債越來越兇,催債電話打爆了他手機。

家裡已經拿不出錢給周朗做康復。

醫院多次下發欠費通知,再不繳費就要辦理出院。

這天下午,我接到醫院打來電話。

周凱為了湊賭債和弟弟醫藥費,偷偷想要變賣蘇念生前留給團團的長命金鎖。

我立刻趕過去。

醫院樓下,高利貸的人已經守在那裡。

周凱被幾個壯漢圍堵在牆角,狼狽不堪。

“錢呢?說好今天還錢!”領頭的彪形大漢一把揪住周凱的衣領。

“再寬限幾天!我馬上打完撫養權官司,拿到婚記憶體款,我就能還錢!”周凱慌慌張張辯解。

“打官司?萬一官司輸了呢。”大漢嗤笑一聲,目光落在周莉身上,“你妹妹長得還行,還不上錢,就跟我們走。”

周莉嚇得臉都白了,躲在張翠花身後瑟瑟發抖。

張翠花急得又哭又鬧。

就在亂作一團的時候,救護車鳴笛駛來。

周朗因為長期停藥,併發症爆發,被醫護人員推了出來。

醫院實在無力繼續墊付,只能把欠費病人送回周家住宅。

可週家那套房子,因為周凱拿房子做了賭博抵押,馬上就要被查封。

周朗躺在擔架上,渾身插滿管子,發出微弱的嗬嗬喘息聲。

一家人瞬間陷入絕境。

我站在不遠處,冷冷看著。

他們所有的苦難,都是自己一步步選出來的。

周凱一眼看見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衝過來:“林招娣!你幫我去跟蘇家二老求求情!讓他們撤訴!把錢分給我一部分!”

“官司是法院受理的,我說了不算。”我平靜後退。

“你跟他們走得那麼近!你肯定可以!”周凱紅著眼睛要來拽我的胳膊。

這時,幾輛警車開過來。

平臺溯源完成,警方過來傳喚周莉,追究網路造謠誹謗烈士家屬的責任;同時經偵也過來,調查周凱賭博、房屋抵押相關案件。

“周莉,跟我們走一趟。”警察上前出示傳喚證。

周莉嚇得尖叫,想往張翠花懷裡鑽,還是被警察帶走。

周凱看著被帶走的妹妹,再看看奄奄一息的弟弟,整個人搖搖欲墜。

8

法庭開庭。

兩起案子同時審理:一是團團臨時監護以及撫養權糾紛;二是周凱賭博、誹謗,還有遺產侵佔相關民事訴訟。

我以證人身份,出庭。

法庭之上,周凱依舊努力扮演悲情鰥夫。

“我失去了愛人,我只是想要守護屬於我兒子的一切。蘇家二老年紀大,不適合帶孩子。”

律師當庭提交全部證據:

1.醫院病歷記錄,證明周凱曾經故意扣押團團哮喘急救藥物;

2.靈堂錄音,記錄下周家一家人算計撫卹金、苛待老人孩子的對話;

3.銀行流水,大量資金流向賭博平臺;

4.通訊運營商後臺日誌:出事當晚,周凱遠端關閉蘇念私人求救輔助APP;

5.網路平臺證據,周莉造謠網暴烈士家屬的記錄。

法官逐項核對證據。

周凱臉色越來越灰白,他還在拼命辯解:“關掉那個APP只是夫妻之間的設定!我不知道會造成後果!賭博只是一時糊塗!”

“周先生。”法官敲了敲法槌,“結合全部證據,你存在漠視未成年子女生命安全,有鉅額賭博惡習,不適宜擔任團團的主要監護人。法院裁定:**團團的臨時監護權歸外公外婆所有,撫養權後續再另行開庭審理。”

聽到這個判決,周凱雙腿一軟,差點癱倒。

民事訴訟繼續,針對遺產侵佔。

公證遺囑、家庭信託檔案當庭展示。

蘇念全部婚前個人財產,按照信託約定,歸父母與團團。

婚內共同財產,扣除蘇念工傷撫卹相關個人部分之後,依法分割;但由於周凱存在賭博揮霍婚記憶體款的行為,法院判決對他予以少分。

周凱能分到的財產寥寥無幾,遠遠填不上他的賭債窟窿。

閉庭之後,周凱在走廊攔住我。

“林招娣,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你什麼都知道?”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眼神充滿瘋狂。

我看著他,語氣平淡:“我只是一個看見了全部真相的證人。”

“你不是林總招娣,對不對?!”他神經質地低吼。

我懶得再跟他糾纏,轉身離開。

9

周家徹底分崩離析。

周家住宅因為賭博抵押,到期無力償還,被法院強制執行查封拍賣。

沒有住處,沒有錢,周凱、張翠花只能帶著重病的周朗,擠在廉價老舊出租屋裡。

周朗得不到規範康復治療,褥瘡、肺部感染接連找上門。

張翠花日夜操勞,心力交瘁,一次爭吵之後突發中風,半邊身體癱瘓,也倒下了。

周凱一個人,要照顧癱瘓的母親,還要照料併發症不斷的弟弟,同時還要應付高利貸催債。

生活把他碾得喘不過氣。

看守所裡的周莉,誹謗罪證據確鑿,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在看守所裡,她還在不斷怨恨家人,把所有不幸都歸咎於別人。

另一邊,團團在外公外婆的照料下,哮喘控制得越來越好,臉上慢慢有了孩童該有的笑容。

信託基金穩定運轉,蘇念父母、團團的醫療和生活開支,全部有保障。

事情塵埃落定,我有了新的選擇。

我來到消防支隊,找到陳鋒隊長。

“陳隊,我想應聘支隊的文職崗位。整理烈士檔案,處理撫卹材料,這些我可以做。”

陳鋒深深看著我,他一次次在我身上看見蘇唸的影子。

他相信我想要完成蘇念未完心願的心。

“崗位有空缺,材料齊全,按正規流程參加考試、政審,就可以入職。”

一切都按部就班推進。

可我知道,周凱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幾天之後,出租屋那邊出事。

走投無路的周凱,把癱瘓的張翠花和重病的周朗丟在出租屋,自己跑了。

警方釋出協查通報,周凱涉嫌拒不執行法院判決、賭博,在逃。

10

半個月之後,周凱被警方抓獲。

他躲在城郊廢棄工地,想要伺機綁架團團,打算用孩子做最後的籌碼,逼迫蘇家妥協。

早有防備的警方布控,人贓並獲。

所有案件合併開庭審理。

法庭之上,周凱已經形容枯槁,鬍子拉碴,精神瀕臨崩潰。

他看見旁聽席上的團團,眼睛通紅,瘋狂掙扎:“那是我的兒子!”

團團躲在外公懷裡,怯生生看著他,眼神里只有恐懼。

法官綜合全部卷宗:

周凱犯賭博罪、拒不執行判決裁定罪、尋釁滋事,加上之前周莉誹謗案牽連出的一系列事實;雖然現有證據不足以認定故意殺人,但漠視他人生命安全、虐待未成年人的證據確鑿。

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三年。

聽到十三年的判決,周凱面如死灰,整個人癱坐在被告席。

出租屋內,被遺棄的張翠花和周朗,由民政部門接手送入公辦福利醫療機構,餘生就在福利院醫療機構度過,再無能力興風作浪。

走出法院,明媚陽光灑下來。

團團掙脫外公的手,跑到我身邊,小小的手拉住我的衣角。

“招娣阿姨。”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

畢生守護的人,終於平安。

陳鋒捧著一束向日葵走過來,那是蘇念生前最喜歡的花。

“文職崗位考試你通過了,下週就可以來報到。”

我接過向日葵,鼻尖縈繞淡淡的花香。

往後,我會守好父母,護好孩子。

“好,下週我準時到崗。”

遠處車水馬龍,人間煙火滾滾而來。

那些貪婪與傷害已經落幕,新的日子緩緩開啟。

11

又是一個盛夏午後,消防支隊文職辦公室的玻璃窗敞開著,熱風捲進來淡淡的梔子花香。

我現在的名字是林招娣,已經正式入職滿一年。

桌上擺著一小束向日葵,花瓣金燦燦的,是陳鋒隊長路過花店順手帶給我的。

辦公桌的櫃子裡,存放著一櫃厚厚的烈士檔案。指尖劃過一份份卷宗,最後停留在屬於蘇唸的那一份。

紙頁邊角已經被我翻看了無數次。

上面記載著她的出生、立功記錄、犧牲經過,記載著她的榮譽,卻不會記載她婚姻裡遭遇的所有背叛與寒心。

團團已經五歲,哮喘控制得很好,不再需要時時刻刻提防發病。外公外婆把他教得活潑開朗,放學之後,經常會跑到支隊辦公室來找我。

門口傳來噠噠的小皮鞋聲響,團團揹著小書包衝進來,小臉蛋曬得紅撲撲。

“招娣阿姨!我放學啦!”

我放下手裡的檔案,伸手接住撲過來的小小身軀。

“今天在幼兒園學什麼了?”

“學畫畫!” 團團高高舉起手裡的畫紙,紙上畫著穿著消防制服的女人,身後是熊熊的火焰,旁邊畫了一大片向日葵。

“老師說,畫自己最想念的人。這個是我媽媽。”

我的心口輕輕一揪,伸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頂。

他還太小,不明白生死與靈魂轉世的曲折。他只知道,有一個犧牲的英雄媽媽,還有一個會保護他、陪伴他長大的招娣阿姨。

外公外婆緩步跟在身後,手裡提著保溫飯盒,裡面燉著清甜的綠豆湯。

“看這孩子,一放學就非要往你這邊跑。” 蘇母笑著嘆氣,目光落在桌上那束向日葵上,眼底掠過一絲悵然,“念念以前,最愛的就是這種花。”

我沒有說話,把畫紙小心鋪平,壓在玻璃板底下。

手機彈出一條推送新聞,我隨手點開。

是監獄的改造紀實報道,一閃而過的鏡頭裡,出現了周凱的身影。

他剪著短短的囚頭,穿著統一的囚服,正在車間裡參加勞動改造。

報道寫他認罪態度一般,偶爾情緒失控,提起過去的事,依舊會反覆唸叨蘇唸的名字,分不清是悔恨,還是不甘心失去的錢財與人生。

我指尖劃過螢幕,直接關掉推送。

愛恨早已隨著蘇唸的死亡留在了那場大火裡。他的悔恨、痛苦,再也動搖不了我半分。

他要償還的是法律欠下的債,不是我的原諒。

至於周莉,一年刑期早已服完。出獄之後名聲盡毀,本地待不下去,遠走外地,再也沒有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

福利院醫療機構那邊傳來訊息:張翠風中風後遺症常年臥床,周朗的身體時好時壞,兩人就在公家機構裡度過餘生,再也掀不起半點風浪。

這些人的結局,我只當做一則遙遠的訊息看過,不會投入多餘情緒。

團團拉著我的袖子,晃了晃:“阿姨,我們晚上回家吃西瓜好不好。”

“好。” 我笑著點頭,把烈士檔案輕輕合上,放回檔案櫃鎖好。

那些屬於蘇唸的滾燙過往,封存在卷宗之中。而屬於 “林招娣” 的人生,正實實在在鋪展在眼前。

夕陽斜斜落進辦公室,向日葵的花瓣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我經歷過烈火焚身的死亡,也借另一具軀體重回人間。

我沒有辦法改寫過去那場悲劇,但我守住了蘇念拼儘性命想要護住的家人。

世間再無蘇念,可她牽掛的人間煙火,有人替她好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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