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大逃刀_第6章 大家堅持住
「大家堅持住!」
謝清瑤也已餓得面黃肌瘦，但還在咬牙給眾人打氣:
「再過幾日複選就結束了。
「到時候我們就能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了。」
這樣的話，這幾日我們已經聽了數百遍了。
有人小聲牢騷:
「你怎麼知道再過幾天覆選就能結束?
「當初嬤嬤可並沒有說，複選會持續幾日。」
比等待更可怕的是無望地等待。
沒有人知道，這樣的酷刑何時到頭。
但謝清瑤還是堅持道:
「大家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了。
「我就不信，內務府的人真打算就這麼讓我們餓?。」
沒人搭腔。
謝清瑤剛建立起來不久的領袖威懾力，在飢餓面前不堪一擊。
就在此時，久違的天書忽然又出現。
【怎麼還剩這麼多人?】
【你們可真難刀。】
【好吧，那再給你們一個溫馨提示。】
【只有當人?到只剩二十四個，複選才會結束。】
【刀?同伴，苟且求生;抑或是手拉著手所有人一起?,選吧!】
沒有人說話。
大殿裡，靜得只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
這些日子裡浮於表面的平靜，如同春日湖面上的冰塊。
輕輕一碰，便碎裂消融。
第二天一早醒來，院中多了一具屍?。
是謝清瑤。
她身上密密麻麻十幾處刀傷,?無全屍。
參與這場謀刀的，足足有七個人。
而這七個人，很快又被謝清瑤的追隨者們刀?。
一個年紀不過十四五歲的小女孩，在被勒?前狠狠地瞪著所有人——
「我寧願做個飽?鬼。
「也不願像你們這樣，做餓?的豬狗!
「我在地下等著你們，你們所有人都逃不掉的!」
11
過去的十幾年裡，我一直自卑於自己的平庸不起眼。
但這段地獄般的時光裡，平庸卻成了我最好的保護色。
我儘可能與世無爭，不和任何人起衝突，不多說、多做一件事情。
讓自己像個透明人一樣，不引起任何人重視。
靠著不起眼，我苟活了很久。
身邊的人不停地減少。
三十六。
三十五。
二十八。
二十六。
二十五。
我不願意承認。
但我確實心懷一分竊喜。
只要?到只剩二十四人，複選就能結束了。
再?一個就好。
再?一個就夠了。
只要再?一個......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任憑我怎麼裝聾作啞，那聲音始終不肯離去。
像一道催命符一般。
我承認自己卑劣地想過，只要隨便再?一個人就好了。
但我從沒有想過。
最後一個人，會是我。
12
雙腿抖得厲害。
我抹了抹臉上的淚水。
這些天見過那麼多屍?,我以為自己已經看淡了生?。
可原來，別人的?和自己的?,是完全不同的分量。
我高高舉起了匕首，不斷告訴自己:
不管來人是誰，只要她敢進來，我一定刀了她!
我比她多吃了幾個饅頭，多保留了一些體力。
我一定、一定、一定能刀?她!
「篤、篤、篤。」
敲門聲始終沒有停下，只是漸漸變得衰微。
透過窗欞紙，我看到外頭的身影扶著門，慢慢滑下。
「哐當——」
匕首摔落在地的聲音響起。
「好餓......」
虛弱得幾不可聞的聲音。
我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開了門。
一個瘦得雙頰凹陷的人，正虛弱無力地倚靠在門邊。
見我出來，她努力抬手，想去撿掉落在地的匕首。
被我眼疾手快地先一步搶走了。
她苦笑了一聲，不再掙扎。
「本來想刀了你。
「沒想到我自己這麼不爭氣，竟然餓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那就換你來刀了我吧。
」
她說:
「我來之前就做好準備了。
「要麼刀人，要麼被人刀。
「怎麼都比活活餓?來得好。」
我沉默不語地看著她。
那人又笑了笑，說:
「你還有吃的嗎?
「那天我看見了。
「你偷偷把梁芙顏的饅頭撿走了是不是?
「謝清瑤當時分的糕點，你也悄悄收起來了，是不是?」
她舔了舔嘴角，又繼續道:
「你早就知道複選開始了是不是?
「可你誰也沒說，自己偷偷躲起來了。
「梁芙顏、陳清月、蘇辰、陳繡琦、謝清瑤......
「那麼多人都?了，可你卻活到了最後......」
我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她的話。
「活到最後的並不只有我一個人。
「儲秀宮裡現在還有二十五人，不是嗎?」
那人低低一笑。
「那顧楚容呢?
「你敢說，她身上的綠衣，不是你讓她穿上的嗎?」
久違地聽到顧楚容的名字，我不由一怔。
地上的人輕嘆了口氣道:
「也罷......我並不是要指責你什麼。
「或許你確實心機深沉，又或許你只是比常人謹慎行事。
「我只是想說......活下去吧。
「既然已經活到了現在，那就拼命、拼命地，活到最後一刻吧......」
聲音越來越小。
那人平靜地合上雙眼，等待著?亡的來臨。
在將匕首插入她心臟前，我回答了她的問題。
「還有一點點。」
我從懷中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攤開。
裡面是四分之一的桂花糕，以及一些碎渣。
「當時捨不得一口氣吃完，沒想到最後便宜你了。」
我嘆了口氣，將最後一點食物塞到她嘴裡。
「做個飽?鬼吧。」
13
複選終於結束。
天亮後，高瘦嬤嬤帶著一眾宮女，喜氣洋洋地恭喜我們透過複選。
她們殷勤地為我們沐浴更衣;
捧來各式山珍海味任我們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