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向寒山覓情深_第 5 章 警察看着沈清瑤不可置信的臉
第 5 章
警察看著沈清瑤不可置信的臉，例行公事地重複了一遍。
“楚修遠先生，也就是您的岳父。”
“他昨晚因失足墜入廢棄礦溝，經法醫鑑定，已於今日凌晨因重度失溫導致室顫死亡。”
沈清瑤猛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酒櫃上。
幾瓶昂貴的紅酒搖晃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她突然轉過頭，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死死盯著我。
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楚言之，這也是你為了氣我搞出來的把戲對不對？”
“你花錢僱人來演戲？為了讓我後悔？為了讓我去接你爸？”
“你這玩笑開得太過分了！”
我冷眼看著她這張因為慌亂而扭曲的臉。
把手伸進外套口袋。
將那張蓋著醫院和法醫鑑定中心雙重鋼印的死亡證明，以及那個裝著碎裂手機的物證袋。
狠狠地甩在了她引以為傲的定製西裝上。
證明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手機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我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宣判。
“這鋼印，是不是我花錢偽造的。”
“這手機上沾的血，是不是我爸的。”
沈清瑤顫抖著手，蹲下身撿起那張紙。
白底黑字。
“死者姓名：楚修遠。”
“死亡原因：失溫。”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急促得像是風箱。
“失溫......怎麼會是失溫......”
她喃喃自語，大腦像是突然宕機了。
“昨晚不是隻有零下幾度嗎......他是個成年人，怎麼會不知道找地方躲風......”
“成年人？”
我嗤笑出聲，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是啊，他懂得避險。可是當你為了給林洛白找狗，呼叫了原本應該去搜救他的無人機時。”
“當他在礦溝底部，看著帶有‘風動救援’標誌的飛機從他頭頂飛過，卻連一束探照燈都沒留給他的時候。”
“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爬不出那個十米深的冰窟窿！”
沈清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終於意識到，昨晚我跪在碎石路上求她開庫房的時候，並不是在無理取鬧。
她親手掐斷了我爸生還的最後希望。
“言之......”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來抓我的手，眼底滿是驚恐和哀求。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情況那麼嚴重。”
“我以為你是在怪我先幫洛白找狗，所以在跟我賭氣......”
我側身躲開她的觸碰，嫌惡得像是在躲避一堆垃圾。
“別用你碰過別的男人的手碰我。”
我拉開雙肩包的拉鍊，從中抽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
直接拍在她的胸口。
“不用解釋了。”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淨身出戶的是你。”
“因為婚內轉移財產的證據，我已經全部移交給了法院。”
沈清瑤看著那份《離婚協議書》，臉色慘白如紙。
“言之，你冷靜一點！爸的事情是個意外，我也很難過，但我們五年的感情......”
“意外？”
我冷冷地打斷她，目光轉向一直躲在旁邊瑟瑟發抖的林洛白。
“是不是意外，你得問問你的好青梅。”
警察聽到我的話，立刻將視線鎖定了林洛白。
林洛白被看得往後縮了縮，臉色比沈清瑤還要難看。
“言之哥，你胡說什麼呀......”
他強撐著擠出一個委屈的笑，聲音都在發抖。
“楚叔叔出事，我也很傷心，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清瑤姐，你看他，他因為傷心過度，都開始亂咬人了。”
我沒有和他廢話。
直接拿出手機，連線了客廳裡的藍牙音箱。
點開了趙警官發給我的那段修復音訊。
呼嘯的風聲和父親驚恐的呼救聲瞬間響徹整個別墅。
“小夥子，你拉緊你的狗！它要咬人了！”
緊接著，是林洛白那句殘忍的調笑：
“哎呀，叔叔，小白只是想跟您玩而已，您跑什麼呀？您別往那邊退了，那邊可是礦溝哦。”
隨後是一聲慘叫。
錄音播放完畢，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洛白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不......不是這樣的......”
他拼命搖頭，眼淚終於真實地流了下來，但那是出於恐懼。
“清瑤姐，你聽我解釋，我不知道那是楚叔叔......”
“我當時只是在山上遛狗，小白突然衝出去，我真的沒看清那是誰掉下去了......”
沈清瑤僵硬地轉過頭，看著地上這個她昨晚還滿眼心疼、傾盡全力去保護的男人。
她的眼神從難以置信，逐漸變成了毛骨悚然的震驚。
“你當時在現場？”
她咬著牙，聲音彷彿是從地獄裡擠出來的。
“你眼睜睜看著他掉下去，不僅沒有施救，還跑回來騙我狗走丟了，讓我派無人機去幫你找狗？！”
林洛白哭得撕心裂肺去抱她的腿。
“我害怕啊清瑤姐！我怕他出事了會牽連到我！”
“我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我冷眼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
轉身對警察說：“警官，音訊證據我已經提交市局。現在嫌疑人就在這裡，請依法傳喚吧。”
兩名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林洛白。
“林先生，請配合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林洛白像瘋了一樣掙扎大喊。
“清瑤姐救我！我不想坐牢！你幫我請最好的律師啊！”
沈清瑤呆滯地站在原地，看著林洛白被帶走，一動不動。
她那引以為傲的理智、所謂的偏袒，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我拖著行李箱，走向別墅的大門。
“言之！”
沈清瑤突然像大夢初醒一般，猛地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她堂堂一個身價過億的女總裁，此刻跪在地上，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一臉。
“對不起......是我混蛋，是我被豬油蒙了心！”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別走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我把公司一半的股份都給你，我發誓再也不見林洛白了！”
我低頭看著她。
看著這張讓我曾經無比依賴，如今卻只覺得無比反胃的臉。
我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踹開了她的肩膀。
“沈清瑤。”
我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句無關緊要的陳述句。
“我爸死的時候，也是這樣跪在地上求你的那隻無人機。”
“你當時是怎麼做的，我現在就是怎麼對你的。”
“好好守著你的廢墟過下半輩子吧。”
我跨出門檻，將那扇沉重的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隔絕了裡面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