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團圓夜,我失去了媽媽_第7章 7車門拉開
7
車門拉開,後座上的景象暴露出來。
林子軒慘白而凌亂地蜷縮在座位上。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髮型被貼著頭皮剃光,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巴掌印。
看到我,他猛地撲過來,哭喊著求情:
“沈先生!求求你幫我向宋姐求求情吧!”
他一邊哭一邊悽慘地交代:
“她已經把我趕出沈家了,凍結了我所有的賬戶,還要把我送去偏遠小鎮的黑廠打工!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出現在你們面前了,求求你放過我!”
我冷冷地旁觀著這場鬧劇。
宋昭意死死盯著我,急切地邀功:
“你看到了?人我帶來了,你想怎麼處置都行,我讓他現在就給你磕頭認錯!”
看著她這副荒謬的嘴臉,我只覺得可笑。
“宋昭意,你是不是覺得,你懲罰了林子軒,我媽就能活過來?”
宋昭意愣住了,急切地辯解:
“都是因為他貪得無厭才會那樣!”
“是因為你給了他貪得無厭的底氣!”
我果斷打斷她。
我指著林子軒,直擊她的靈魂:
“你早就想馴服我這個不聽話的丈夫,林子軒只是剛好給了你一個藉口,一個證明你魅力的工具!”
“你享受他的討好和我的隱忍。現在你毀了他,根本不是為了贖罪,只是為了向我證明,你依然掌控著一切生殺大權!”
宋昭意被戳中了最隱秘的病態邏輯,臉色煞白,試圖張嘴反駁。
我甩下一句“真噁心”,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宋昭意突然像瘋狗一樣衝上來,一把死死抓住我的帆布包帶。
“你登出了戶口到底要去哪!”
她絕望地糾纏著不放。
我停下腳步,冷漠地告知她:
“你扣著包也沒用。我已經把所有證明我是沈先生的東西,全部銷燬了。”
宋昭意愣住。
我歷數著我的銷燬清單:
“那件西服,我剪碎了。雙人合照,我燒了。老宅的門禁卡,我掰斷衝進下水道了。連我的姓氏,我都準備隨母姓改掉。”
我看著她一點點崩潰的臉,宣告最後的斬殺:
“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沈先生這個痕跡了。”
宋昭意的手猛地鬆開,倒退了兩步。
她受不住這精神上的徹底粉碎,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
她張大嘴巴大口喘氣,卻彷彿感覺不到氧氣,冷汗直冒。
她觸發了焦慮帶來的神經性呼吸困難。
以往她只要一皺眉,我就會上前順氣。
但現在,我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窒息發抖。
“你的報應才剛開始。”
我拋下這句話,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白天,長途客運站大廳。
我買了一張去南方小鎮的車票。
剛在檢票口排隊,宋昭意臉色鐵青、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死死盯著我手裡的車票。
“放手。”
我冷聲道。
宋昭意咆哮著拒絕,在大庭廣眾之下大吼大叫,尊嚴掃地:
“你刪光微信登出手機號幹什麼!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要開始新生活。”
我平靜地回答。
宋昭意立刻切換至卑微的討好,死死拉著我:
“我陪你去!去江南水鄉,去任何地方都行!只要你不離開我!”
我打斷了宋昭意不切實際的暢想。
“宋昭意。”
我很輕地說出了一句話,“我不愛你了。”
宋昭意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我不信......”
她喃喃自語,“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多年?”
我重複了這兩個字,清醒地給她蓋棺定論,“這幾年,只是為了讓我看清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自私,傲慢,冷血。將丈夫的妥協當理所當然,將親人的生命視為草芥。”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當年她窮困潦倒時,向我求婚用的廉價草編戒指。
遞到她面前。
宋昭意看到那枚戒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絲血色。
我把草編戒指強行塞進她手裡。
“留著緬懷你那虛偽的深情吧。”
“徹底結束了。”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轉過身,大步走向檢票口。
客運站的安保已經朝這邊走來。
宋昭意沒有再追。她只低頭死死看著手裡那枚乾枯的草編戒指,突然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她在客運站嘈雜的人群中,雙手捂住臉,爆發出了劇烈而絕望的痛哭。
我沒有回頭。
透過檢票員的檢查,我上了車。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這座城市在視線中不斷遠去。
我閉上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三年後。
南方古鎮,陽光明媚。
我給一把剛做好的油紙傘上完桐油,洗乾淨手走出作坊。
手機螢幕亮起,是前特助周銘發來的一封長郵件。
我點開郵件。
周銘在信中向我道歉打擾,並詳細交代了宋昭意的近況。
宋昭意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軀體化障礙。
現在,只要她一靠近沈家老宅的院子,或者聞到一丁點海鮮的味道,就會立刻陷入瀕死的神經性窒息。
她每天只能靠著呼吸機和強效鎮定劑續命。
她困守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每天對著我留下的幾件舊衣服懺悔。
周銘在郵件最後懇求:
“沈先生,沈總真的快不行了。求求您,能不能給她回個電話,救救她......”
我看著這封郵件,平靜地點選了“永久刪除”。
我走到院子裡,檢視剛修復好的一件精美瓷器。
宋昭意如今的窒息痛苦,是她自己當年逼我吃螃蟹種下的惡因。
她引以為傲的掌控感,在真正的死心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我永遠都不會理會她的死活。
回憶起三年前,我在醫院長椅上拿著母親欠費單時的絕望;
再對比宋昭意如今在悔恨牢籠中體會無法呼吸的痛苦,孤獨終老。
一切都已兩清。
一陣微風吹過古鎮的青石板路。
我轉身,拿起刻刀,準備開始下一件非遺修復工作。
迎著燦爛的陽光,我露出了一個生機勃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