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團圓夜，我失去了媽媽_第4章 4死寂的客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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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的客廳裡，只剩下宋昭意粗重的喘息聲。

她死死盯著那張白紙黑字的銷戶證明，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她慢慢轉頭，聲音嘶啞地向周銘求證：

“開什麼玩笑？”

周銘帶著哭腔，徹底擊碎了她的幻想：

“宋總，不是玩笑......先生一個人辦的後事，連個幫忙簽字的人都沒有。”

宋昭意的手猛然發抖，猛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後背撞上了身後的半人高落地花瓶，“砰”的一聲悶響，花瓶搖晃了一下。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她往前走了一步，連聲音都在發顫，結巴著問我：

“媽她......”

我平靜無波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死人，直接下達了最後的宣判：

“我媽死了。”

宋昭意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三天前？”

她猛地反應過來，“中秋節那天？”

“對。”

我把那張證明收進口袋，殘忍地向她描述細節：

“因為你停了賬戶，她斷了特效藥。突發心衰推進搶救室的時候，沒有家屬簽字，也沒有錢繳費。她就在那裡，活活等死。”

宋昭意受不住這血淋淋的打擊，猛地倒退一步。

她的腿撞翻了茶几上的整套紫砂茶具。

茶杯噼裡啪啦摔在地上，粉碎。

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疼，反而突然拔高聲音，歇斯底里地質問我：

“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瞞著我！”

我看著這個還在試圖推卸責任的女人，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醫院打來的十幾個急救電話，全被你沒收的手機截斷了。”

宋昭意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中秋夜的畫面，為了懲罰我不聽話，她強行扣下了我的手機，隨手丟在院子的石桌上，任由它在黑夜裡無聲地震動。

她眼眶瞬間充血發紅，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衝過來，大力抓住我的肩膀，瘋狂反駁：“那第二天呢！第二天你為什麼不說！你明明可以補救的！”

我無情地丟擲真相，徹底粉碎她最後一點認知盲區。

“是你自己下令，遮蔽了醫院所有的訊息。”

我盯著她充血的眼睛，一字一頓：

“而且，是你逼我吃下了重度過敏的大閘蟹。我當時連喘氣都困難，你讓我拿什麼力氣去向你開口求救？”

宋昭意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抓著我肩膀的手，一點點鬆開了。

她親手釀成的完美悲劇死結，徹底擊垮了她所有的藉口。

她渾身發軟，雙眼空洞地看著我。

林子軒在一旁嚇得臉色煞白，他不知死活地試圖去拉宋昭意的胳膊。

“宋姐......你別聽他瞎說，沈阿姨本來就病入膏肓了，這不能怪你......”

“滾！”

宋昭意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怒，猛地一腳踹開林子軒。

林子軒慘叫一聲，直接摔在了茶几的碎瓷片上，手掌被劃破，鮮血直流，嚇得連哭都不敢出聲。

宋昭意雙眼佈滿紅血絲，聲音發抖地逼問周銘：

“墓地在哪？墓地在哪！”

聽到“南山陵園”四個字後，她連外套都沒拿，像個瘋子一樣跌跌撞撞地狂奔出大門。

我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內心毫無波瀾。

我轉身上了二樓，回到曾經的臥室，把母親僅剩的兩件舊衣物塞進帆布包裡。

下樓時，我徹底無視了臉色慘白、瑟縮在沙發旁的林子軒。

我徑直走出了這座老宅的大門，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