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上三天急診被病人舉報後我殺瘋了_第8章 8我被他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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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勒著,但我沒有慌。
被病人拿著刀威脅,也不是第一次了。
“您拿的那把刀,是換藥用的,沒開刃,割不破皮膚的。”
王海愣了一下,低頭去看手裡的刀。
就這一瞬間,我猛地抬起手扣住了他持刀那隻手的手腕。
反關節一擰,手術刀掉在地上。
王海吃痛,攥著我肩膀的手鬆了一瞬。
“小李!”
小李反應比我喊的還快。
她抄起分診臺上的血壓計,衝過來朝王海胳膊上狠狠一砸。
王海疼得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
兩個保安終於從人群后面衝了上來,一左一右把王海按在地上。
他臉貼著地上,看向我的眼裡卻滿是恨意:
“你不得好死!你見死不救!”
聲音被保安壓了下去。
我靠著分診臺,慢慢滑坐在地上。
人群裡,終於有人動了。
那個抱孩子的母親,猶豫了一下,走過來,蹲在我面前,輕聲問:
“陳醫生......你還好嗎?”
然後,那個老大爺也走了過來。
他捂著胸口,彎著腰,很慢很慢地走到我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遞給我。
“陳醫生,擦擦。”
老大爺身後,陸陸續續有人走過來。
那個中年男人,那個年輕女孩,那些之前跟著起鬨的人。
他們站在我面前,低著頭,不說話,也不走。
小李扶著分診臺,慢慢站起來。
“你們現在知道對不起了?”
沒人說話。
“陳醫生連軸轉了三天三夜,救了你們多少人?”
“可你們剛才在幹什麼?扒她白大褂?踩她工牌?舉報她?你們有沒有想過,她也是人?!”
“她那麼久休息,她也會委屈也會累!”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小李。”
我叫住她。
她回頭看我,眼淚又掉下來了。
“算了。”
帶病看診,是我不對。
可如果人手夠的話,我也不想拖著疲倦的身體幾天幾夜無法休息。
急診大廳的玻璃門外,天已經大亮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白大褂,彎腰,撿了起來。
拍了拍灰,疊好,放在分診臺上。
院領導站在人群中間,終於開口:
“陳醫生,你的處分院裡決定撤銷,行醫資格證馬上恢復,晉升名額也還給你。”
“不用了。”
我沒回頭。
“我辭職。”
這草蛋的地方,誰愛待誰待。
我現在,只想好好休息。
走出急診大廳的時候,天已經全亮了。
我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早點攤飄來的油條香。
回到家,我洗了個澡。
熱水澆在身上的時候,手背上的針眼一陣刺痛,後腦勺的腫塊碰到水也疼。
我站在花灑下面,閉著眼,讓水從頭頂淋下來。
洗完澡,我換了身乾淨衣服,拉上窗簾,把自己扔到床上。
我睡了整整兩天。
中間醒過幾次,喝了水,上了廁所,又睡過去。
做了很多夢,亂七八糟的,夢到急診室,夢到王海,夢到那件被踩的白大褂。
第三天下午,我徹底醒了。
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我躺在床上,看著那條光,忽然想到已經三年沒有休過一個完整的假了。
每年春節都在急診,每個假期都在頂班,每次缺人都是第一個到。
我以為醫院離不開我,我以為病人需要我,我以為只要我撐住,一切都會好起來。
結果呢?
我撐了三天三夜,燒到三十八度,自己給自己扎針。
到頭來,領導為了平息輿論,第一個把我推出去。
我連給病人交接醫囑的資格都沒有。
9幾天後,調查結果出來了。
電話是小李打來的。
“陳姐,結果出來了!”
“院裡調了急診大廳完整監控,又查了王海的就診記錄。”
“他因為擾亂醫療秩序,本來要被抓的,但因為病情嚴重,這才逃過一劫!”
我坐在陽臺上,端著杯子,沒說話。
“院領導被免職了。”
“他被罵的狗血淋頭,都快後悔死了,在會上委屈巴巴的說,我要是知道只有你能做這個手術,打死我也不會批那個停職!”
我笑了一下。
“陳姐,你在聽嗎?”
“在呢。”
“你......還好嗎?”
“好著呢,今天剛睡了十二個小時,好久沒睡過這麼好的覺了。”
電話那頭,小李的聲音有點悶悶的。
“那就好。”
“陳姐,你還會回來嗎?”
“離職了,想休息一段時間,不回了。”
“哦。”
她應了一聲,沒再勸。
“那你好好休息。”
後來,衛健委的人專門找我談了一次話,問我有什麼訴求。
我想了想:
“多招點人手,我不想再因為人手不夠強撐著連上幾天班了。”
對面沉默了一會,最後嘆息:
“我們儘量。”
而王海的手術,正好那個外國醫生在X省開學術會,最終飛了一千三百公里趕過來。
人救回來了。
但因為耽誤時間太長,術後恢復很差,後半輩子基本離不開康復治療。
一個月後,我接到了省人民醫院的電話。
“陳醫生,我們這裡心內科缺個主任,您有興趣嗎?”
我想了想,還是去看了一下。
新醫院的急診大廳比原來的大。
上面還有一行字:
“科室排班嚴格執行勞動法,拒絕帶病上崗如有違反,請撥打電話舉報。”
想想當初的事,其實我也有錯。
可王海再不滿,其實打個舉報電話就好了。
而不是這樣醫鬧,對我進行人身攻擊。
人生在世,沒有誰的工作是容易的。
我站在那面牆前面,看了很久。
如果有一個好的環境,那麼我還是願意再一次拿起手術刀。
我想救更多的人。
入職不久,我在新醫院做了第一臺主動脈夾層手術,六個小時。
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靠著更衣室的櫃子緩了幾分鐘,換下手術服,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人氣色比那陣子好多了,眼睛也有神了。
我對著鏡子笑了一下。
然後推開門,穿過走廊,往急診大廳走。
大廳的燈還亮著。
值班醫生剛接完一個病人,正疲倦的靠在椅子上喝熱水。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累了就歇會兒,我替你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