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塊蛋糕抵不過千金犬_第六章 迪拜的陽光常年刺眼
第六章
迪拜的陽光常年刺眼。我帶著囡囡住進了公司安排的高階公寓。公寓很大,有全景落地窗,可以看見遠處的哈利法塔。
我換上職業套裝,把囡囡送進了公寓樓下的國際雙語幼兒園。幼兒園的學費很高,但我現在的薪水完全可以支付。
國內,陳牧野的生活開始失控。
距離我離開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律師拿著厚厚的材料,走完了法院的訴訟離婚程式。因為我放棄了所有財產,只要求撫養權,加上陳牧野在法庭上情緒失控拒絕出庭,法院最終判決了離婚生效。
陳牧野坐在那個曾經屬於我們一家三口的房子裡。
茶几上堆滿了沒扔的外賣盒,廚房的水槽裡全是油膩的碗碟。地上的灰塵積了很厚一層。這六年,我每天都會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他從來不知道保持乾淨需要付出多少體力。
門鈴響了。
陳牧野走過去開門。林晚牽著那隻泰迪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幾個購物袋。
“牧野,我看你最近狀態不好,我買了些菜,過來給你做頓飯。”
陳牧野沒有說話,側身讓她進來。
林晚走進廚房,開始洗菜。那隻泰迪在客廳裡到處亂跑。
陳牧野坐在沙發上抽菸。突然,他聽到次臥傳來一陣撕裂紙張的聲音。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次臥門口。
那隻泰迪正趴在囡囡的床底下,嘴裡咬著一個紅色的東西,兩隻前爪用力地撕扯著。
陳牧野走過去,蹲下身。
他看清楚了那個紅色的東西。那是我離開那天,從地上撿起來裝進口袋,後來又遺落在囡囡床底下的摺紙平安符。
現在,那個用廢舊報紙和紅色水彩筆塗出來的平安符,已經被狗咬成了碎片,紅色的水彩沾滿了狗的口水,糊成了一團看不出形狀的垃圾。
陳牧野看著地上的碎片,腦子裡突然響起了那天在餐廳裡,他把這個平安符墊在狗腳下的畫面。
他想起了囡囡當時充滿眼淚的眼睛。
陳牧野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那隻泰迪的脖子,用力把它提了起來。
泰迪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四條腿在半空中拼命掙扎。
林晚聽到聲音從廚房衝出來,看到這一幕,嚇得扔掉了手裡的菜。
“陳牧野你在幹什麼!你快放開妞妞!你要掐死它了!”
林晚衝上去,用力掰陳牧野的手。
陳牧野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那隻狗,然後用力把它甩到了客廳的牆上。
狗撞在牆上,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後趴在地上抽搐。
林晚尖叫著撲過去抱住狗,轉頭衝著陳牧野大喊。
“你瘋了嗎!初夏走了你拿我的狗撒什麼氣!你是不是有病!”
陳牧野沒有理會林晚。他轉身走回次臥,跪在地上,把那些沾著狗口水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放在手心裡。
碎片拼不回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主臥的床頭櫃前,拉開最底下的一個抽屜。那裡放著一疊我沒有帶走的舊收據和病歷本。
陳牧野翻開最上面的一本病歷。那是囡囡離開前一天晚上的急診病歷。
他一行一行地看著上面醫生寫的字。
【患者陳囡囡,五歲。因接觸動物皮毛導致重度過敏性哮喘發作。伴隨高熱39.5度。雙肺佈滿哮鳴音。血氧飽和度下降至85%。病情危重,隨時有窒息風險。建議立即注射腎上腺素並吸氧。嚴禁再次接觸任何帶毛寵物。】
陳牧野的手指停留在“隨時有窒息風險”這幾個字上。
他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帶著狗毛和林晚的香水味走進急診室,指責我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他回想起第二天中午,他護著林晚的狗,把我和囡囡趕出家門。
他的親生女兒,那天晚上差一點就死在了醫院裡。
而他,因為初戀的狗吃壞了肚子,連夜跑去買藥。
陳牧野拿著病歷本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紙張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他終於明白了我離開時那種平靜的眼神代表著什麼。那不是賭氣,那是徹底的絕望。
他大步走出主臥,指著大門,對著還在哭泣的林晚吼出一個字。
“滾。”
林晚愣住了。“牧野,你說什麼?”
“我讓你帶著這隻狗,馬上滾出我家!以後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陳牧野的聲音極大,震得客廳的窗戶都在嗡嗡作響。
林晚從未見過陳牧野這副模樣,她嚇得抱起地上的狗,連包都沒拿,直接跑出了大門。
大門重重地關上。
陳牧野脫力般地跌坐在沙發上。他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堆碎紙。
眼淚毫無徵兆地從他的眼眶裡砸了下來,落在那些紅色的碎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