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結局一_第二章 李溪淡淡笑道

6. .結局一發布時間:2026-04-24謀春光

李溪淡淡笑道:「這是我第一次走在小姐前面,也或許是最後一次待在小姐身邊。就這樣走過去吧,我倒是希望路途可以長一些。」

我心中微微一嘆,沒有再說什麼。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青州城已在身後,李溪似有不捨地停住步子,我正要與他告別時,他難得地抬眸望向我,眼神中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無奈:「我若早點說,願意給小姐一束春光,結局會不會稍有不同?」

我沉默了。

他腰間還掛著我當初贈予的那枚玉佩,嘴角噙著一如既往的溫淡笑意望著我:「小姐與我們任何人都不一樣,可否為我解惑?」

「請說。」

「何為慧極必傷?」

春城已開始飛花,我瞧著在李溪身後自成絢爛的春光,想笑又笑不出來:「大概是飛花嚮往柳枝,卻清楚它們永遠無法花枝纏繞吧。」

李溪知道了我的答案,恢復以往溫潤的神情,輕輕拍了拍馬兒:「我在此立誓,會讓紛爭在三年之內結束,好讓遊走四方的旅人不受戰亂之苦。」

最後他輕若蚊蠅著:「若再來一回,不該讓小姐從我手中拿走《朝露春溪圖》的。」

說完李溪轉身便離開了,我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視線中,直至與山脊勾連成一線。

這世上,無奈之人,無奈之事實在太多。

可我們到底是,萍水相逢,不過他鄉之客。

我借寧緗的一雙眼,看到了這裡的故事,看到故事中的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春光,那我也要去找我自己的春光了。

我參與的故事結束了,而關於他們,關於我自己的,新的故事正在徐徐展開。

但這天下無論是覃聞晏的,還是謝家兄弟的,統共都與我無關了。

三日過後,寧國公長女在青州瘟疫中不幸染疾死去,寧國公遵其遺願葬於青州的訊息便會傳回京都。可能悲慼者有之,拍手稱快者亦有之,等到再多年後,寧緗其人的生平亦不過「國公長女,配予翊王,後和離,身死青州,卒年二十。」寥寥幾句。

身首異處。我終歸是走完了寧緗該有的結局。

我想我該去寫一個話本,叫什麼呢?就叫《謀春光》好了。

「驚堂木這一拍,小老二今兒為各位講一講那早逝的翊王舊事。不過此翊王非彼翊王,爾等皆知寧國公統率前朝軍隊力量,又兼以前朝倖存的小皇子於青州疫情之後,正式揭竿而起。此後三年風雲動盪非常。

不過我們這位國公爺也是個狠人,竟然親手斬了自己的胞弟,此等魄力,我等不得不服啊。

說來也巧,那第一位翊王便是寧國公的賢婿,只是其女驕縱非常,落了個和離的結局。第二位翊王在青州起義功勳卓著,深受國公喜愛。只是可惜吶,打下的江山還未在懷裡握暖和,就被賊人害得死無全屍,惹得國公爺大哭一場後厚葬之。

據說那名王爺奇怪的很,去時什麼金銀綢緞也沒有,隻手中一握紅豆,一枚舊髮簪,一株乾枯柳枝。

什麼?覺得這事兒不稀奇不值得說?且聽小老二說下去,這翊王去世沒多久,就有人說在家鄉見到了一個與其長相九分像之人,正扣著一書局的門,好賴也不走,只對裡頭的掌櫃笑問:我是潦倒一畫師,可否為姑娘作一幅獨一無二的美人像?

當然了,這事也只是我等說來一樂。諸位還想聽什麼稀奇事,小老二這兒一籮筐,還有那國公賢婿第一位翊王的風流趣事呢。

什麼?怕聖上怪罪。無妨無妨,當今聖上仁善寬和,而且小老二說了這只是奇聞軼事,諸君信了才是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了。

此話一折,便叫《一枝春》。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完)

【原結局番外 · 一枝春】

謝浸池是在李溪成親的第二日,逃走的。

我到的時候院子裡還剩著一地紅色碎屑,而李溪一身朝服站在殘存的熱鬧當中,與我作揖:「顧姑娘。」

「皇上特免了你今日的早朝,李相再勤勉,今兒也可歇一歇的。」

李溪淡笑著搖搖頭,這般模樣與當初在王府中如出一轍,哪怕是找到我說要與我交易時,神情仍無所鬆動。

直到寧姑娘把自己的玉佩遞給他。我那時站在暗處,看到了寧姑娘未曾捕捉到的,在李溪面上,久久不去的笑意。

但我這次來並不是要與李溪敘舊的,謝浸池撂挑子走人,寧國公已經派了人去請聞晏出山。

聞晏清淨日子過了兩年,自然不大樂意,於是兵分兩路,他進了宮,我來丞相府。

明明昨日我們還聚在一起喝著李溪的喜酒。

「我以為浸池會再等等,沒想到他這麼急,怕是在皇上登基後,他無時不刻就在想著這件事。」

李溪眼中心中,都藏著一股淡淡的嫉妒。就像五年前他從青州回來,用了很長時間才把身上那股子陰沉消卻。

李溪心中藏了個不可說的人,所有人都知道。

我笑著頷首,接下他的話,「挑子撂得也準,短時間內我們忙的不會有空去尋他的。」

最後一句話我咽在了肚子裡:短時間內遠方的寧姑娘一定也很頭疼。

李溪聲音溫淡,笑著問我:「所以顧姑娘此來是雪中送炭?」

我亦是笑著搖搖頭:「當年的青州瘟疫,城中慘況與老皇帝的不聞不問幾乎把聞晏逼瘋了。而後三年斡旋與戰爭,我們都累了。聞晏心思深沉卻又裝了太多東西,自是不能再回皇城的。」

聞晏從光風霽月到逐步算計的過程我都看在眼裡,他與李溪最大的不同是,李溪心中東西裝得越多,整個人便會越清醒。

聞晏則不同,裝得越多,他自己的位置便越少,他便會越痛苦。

老皇帝與太子被謝浸池與寧方思斬在他腳下時,他顫抖著在血泊中為他們父子二人合上了眼。

覃聞晏至此拋卻了「翊」這個封號,由謝浸池接捧。

我當時問謝浸池,為何一定要是「翊」。

謝浸池笑著與我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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