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預謀之外離開_第十八章 18我沒有立即答應

第十八章

18

我沒有立即答應。

他也沒有失望。

只說：

“你慢慢考慮。”

“答案是什麼都可以。”

一個月後，我答應了他。

並不是因為他恰好做對了所有事。

而是我確定，就算有一天他做錯，我也可以說不，可以離開，可以不被任何沉沒成本綁住。

戀愛期間，我們也爭吵。

他不是永遠正確，也沒有天生懂得怎樣愛人。

有一次我因為工作煩躁，語氣很重。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我：

“你現在希望我陪你說話，還是讓你先安靜？”

我說：

“我不知道。”

他說：

“那我在客廳。你想叫我就叫。”

沒有擅自擁抱。

沒有用溫柔逼我立刻原諒。

更沒有把我的反應記錄下來，等著下一次複製。

後來我問他：

“你不怕選錯嗎？”

他笑了笑。

“選錯了就道歉。”

“人又不是機器，哪有一套方法能永遠有效？”

很普通的一句話，卻讓我鼻子發酸。

兩年後，陸聞洲向我求婚。

沒有盛大的佈置。

那天我們剛陪父親複查回來。

母親留我們吃飯，陸聞洲在廚房洗碗，我坐在餐桌邊剝橘子。

他洗完最後一個盤子，手都沒擦乾，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盒子被水沾溼了一角。

他緊張得說話都有些磕絆。

“我原本準備週末再問。”

“但叔叔剛才說，家不是講誰聽誰的，是有事一起商量。”

“我覺得今天很合適。”

他蹲在我面前，沒有急著開啟盒子。

“林知遙。”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我看著他。

他立刻補了一句：

“你可以不答應。”

“我們還是可以繼續戀愛。”

我沒忍住笑了。

“戒指都買了，不怕退不了？”

“買之前問過。”

“七天無理由。”

母親在廚房門口笑出聲。

父親把她拉走。

“別偷聽。”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

“戒指不用退了。”

他愣了好幾秒，才紅著眼睛替我戴上。

領證前，我們談了很多次。

談錢，談家務，談雙方父母，談孩子，也談各自無法接受的底線。

沒有人記錄另一個人的弱點。

沒有人計算怎樣才能讓對方妥協。

所有問題，我們都各自回答。

也都保留說不的權利。

領證那天，我收到了周既明的最後一條訊息。

【聽說你要結婚了。】

【祝你幸福。】

【這次是真心的。】

我看了幾秒，沒有回覆。

然後刪除了他的聯絡方式。

陸聞洲從停車場跑過來，額頭上都是汗。

“等很久了嗎？”

“沒有。”

他朝我伸出手。

“緊張嗎？”

“有一點。”

“那要不要先在門口站一會兒？”

我笑著握住他的手。

“不用了。”

“進去吧。”

陽光落在民政局門前的臺階上。

我忽然明白，愛一個人，從來不是拿到她的軟肋以後，學會怎樣讓她聽話。

而是知道那裡會疼。

所以從此以後，哪怕爭吵，哪怕憤怒，也捨不得再碰一下。

這世上沒有一本說明書，能夠教人怎樣永遠留住另一個人。

真正能讓人留下的，從來只有尊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