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豬開始做夢_第 1 章 我變成豬的第一天

第 1 章

我變成豬的第一天，還在試圖用蹄子寫字。

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劃拉：放了我。

工人看了一眼，一腳踹過來。

“這豬發什麼癲。”

第七天我不寫了，因為我的蹄子瘸了。

第三十天，餓成皮包骨的我學會了在食槽裡搶食。

裴家屠宰場效率很高，我見過太多同欄的豬消失。

有時候半夜被噩夢驚醒，才想起來，豬不該會做夢。

可我會。

我夢見裴宴的新女友對我惡狠狠地笑。

“敢嘲笑我胖？那你就變成豬看看！”

她按下一個叫系統的東西，我就成了這樣。

而裴宴就在一旁看著，甚至面無表情將我送進了屠宰場。

今早工人來點數。

“這頭養夠天數了，下午拉走。”

拖到門口時，有人攔下了車。

“慢著，這頭是裴少的前女友，不能殺。”

......

說話聲音是男的,帶著看熱鬧的興奮。

我睜開眼,看見幾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圍過來,舉著手機對準我。

“臥槽,真的假的?這豬是人變的?”

“裴少親口承認的,說是他前女友得罪了沈小姐,被系統懲罰了。”

“系統?就那個傳說中首富千金才有的金手指?”

“對啊,沈小姐心善,沒直接弄死她,只是讓她變成豬體驗生活。”

我趴在籠子裡,聽著他們七嘴八舌。

三十天前剛被扔進這裡時,我還試圖用蹄子在地上寫字求救。

現在我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那現在怎麼辦?真不殺了?”老周不耐煩地問。

“先關著唄,裴少說了,養著就行,別讓她死了。”帶頭那人笑得很賤。

“反正也花不了幾個錢,就當養個吉祥物,給兄弟們找點樂子。”

我被拖進了一個更小的單獨豬圈。

從那天起,我的日子更難熬了。

每天喂的都是餿掉的剩菜,混著腐爛的菜葉和發黴的米飯。

水槽裡的水永遠是渾濁的,漂著不知名的雜物。

“哎,裴少的前女友,今天胃口怎麼樣啊?”

年輕工人會故意在餵食時用腳踩住食槽,看我餓得發抖還吃不到。

其他人在旁邊錄影片,笑得前仰後合。

“她以前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大學班長,多厲害啊。”

“現在呢?連豬都不如。”

我學會了在他們踢過來之前縮成一團。

學會了在被潑冷水時忍住顫抖。

學會了把所有尊嚴都嚥進肚子裡,只為了能多吃一口食物活下去。

可我左眼還是幾乎看不見了,因為食槽邊的鐵釘劃傷了眼角,化膿感染。

直到今天下午。

老周和幾個工人蹲在我的圈外,划著手機。

“裴少今天給沈小姐辦生日宴,聽說花了三百萬。”

“三百萬?我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人家沈小姐值啊,首富獨女,長得又漂亮,還有系統加持。裴少能娶到她是祖墳冒青煙。”

我趴在泥地裡,聽著這些對話,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三十天太長了。

長到我已經忘記了心痛是什麼感覺,忘記了憤怒,忘記了不甘。

我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活著。

搶食,躲打,熬過每一個寒冷的夜晚。

“你們看這個影片,裴少當眾親了沈小姐,嘖嘖,真恩愛。”

手機螢幕對著我這邊。

我看見了熟悉的臉。

裴宴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站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裡。

面無表情地摟著一個穿白色禮服的女人。

那女人笑得明媚,挽著他的手臂,像是在宣誓主權。

“沈小姐真大方,要是我,前女友敢那麼嘲笑我,我早弄死她了。”

“就是,變成豬已經算輕的了。聽說那女的家裡也窮,父母都是打工的,配不上裴少。”

“裴少現在跟著沈小姐,前途無量,怎麼可能看得上那種貨色。”

我依然沒有反應。

可他們接下來的話,刺穿了我僅存的麻木。

“我聽說那女的爸媽還想找裴少要說法呢,真不要臉,自己女兒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怪別人?”

“窮人就是這樣,不要臉。”

“活該變成豬,她爸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肯定也貪圖裴少的錢。”

我猛地抬起頭。

我爸媽。

那兩個一輩子本本分分,從不佔人便宜,為了供我讀大學起早貪黑打工的人。

那兩個在我和裴宴戀愛後,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疼的人。

我張開嘴,想要嘶吼,想要反駁。

可發出的只是豬的叫聲。

我趴回泥地裡,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流進泥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