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整蠱日記，我退婚了_第 9 章 港城的秋天來得很晚

第 9 章

港城的秋天來得很晚，十一月的空氣裡依然瀰漫著溫熱潮溼的雨意。

中環的律政大樓內，我剛結束一場跨國併購案的長達六個小時的閉門會議。

走出會議室，助理捧著一杯熱咖啡小跑過來：

“姜律，樓下大堂有位先生找了您三天了，前臺怎麼勸都不肯走。”

我端著咖啡走到窗邊，居高臨下地望向大廈正門。

細密的雨絲織成大網，籠罩著整條遮打道。

大理石臺階下，一個穿著皺巴巴黑色西裝的身影正僵硬地跪在雨幕中。

雨水順著他的髮絲、下頜不斷流淌，打溼了他手裡抱著的那個巨大的透明玻璃盒。

盒子裡是九十九隻摺疊得歪歪扭扭的千紙鶴，泡在滲進去的雨水裡，字跡早已化成了一團團模糊的藍黑墨跡。

那是靳衍。

曾經那個連西裝領口都容不得一絲褶皺的靳氏掌舵人，如今狼狽得像個流落街頭的乞丐。

“姜律，需要叫保安把他轟走嗎？這樣影響不太好。”

“不用，隨他去。”

我轉身回到辦公桌前，翻開下一份需要稽核的法律檔案。

傍晚六點，暴雨傾盆。

下班走出大堂時，靳衍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凍得發紫，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灰敗的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微弱的光。

“令儀......”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跪了太久雙腿麻木，整個人狼狽地栽倒在積水裡。

手裡的玻璃盒摔在地上，脆弱的玻璃四分五裂，裡面的千紙鶴散落一地，瞬間被泥水浸透。

靳衍慌亂地用手去撈那些紙鶴，碎玻璃扎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混著雨水流出來，他卻毫無察覺。

“令儀，你看......我寫了九十九份道歉信，每一份我都把以前做錯的事寫清楚了......”

他捧著滿手浸血的爛紙漿，膝行著挪到我的腳邊，仰頭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進雨水裡。

“在半山腰找鑰匙有多冷，我現在知道了......被所有人當成傻子戲弄有多疼，我現在也知道了......”

他顫抖著抓住我的褲腳，卑微到了骨子裡：

“我把靳氏百分之四十的股權轉讓協議帶來了，只要你籤個字，靳氏全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求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我撐著黑色的雨傘，低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

七年前，我摔破了手，在冷風裡等他一個回眸，他只留給我一車的尾氣和一句輕飄飄的體諒。

如今他把所有的痛苦原原本本地嚐了一遍，卻妄想用自虐來換取一張回程的門票。

“靳衍，站起來吧。”

我淡淡地開口，聲音穿透嘈雜的雨聲，冷漠如冰。

靳衍眼底閃過一絲狂喜，以為迎來了轉機，急忙撐著地面想要起身：

“令儀，你願意原諒我了？你肯跟我回家了是不是？”

“我讓你站起來，是想告訴你，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讓人噁心。”

靳衍的動作徹底僵住。

他仰著頭，雨水沖刷著他毫無血色的臉，眼底的狂喜一點點碎裂成絕望的深淵。

“你以為你在大雨裡跪三天，寫九十九份道歉信，就算是深情了嗎？”

我垂下眼簾，看著他被玻璃割得血肉模糊的手掌。

“你不過是在感動你自己。”

“你受的這點苦，抵不過我七年裡任何一次的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