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票里沒有春天_第 5 章 柜子里

第 5 章

櫃子裡，原本屬於我的那一半衣物，空空如也。

梳妝檯上，我的護膚品、首飾盒，全部消失不見。

整個房間裡，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關於我存在過的痕跡。

只有客廳茶几的正中央。

靜靜地放著一份簽好字的退婚書。

旁邊壓著一枚摘下來的素圈戒指。

陸衍死死盯著那枚戒指，瞳孔驟然緊縮。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陸衍的手機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瘋狂震動。

他雙眼猩紅，死死捏著那份薄薄的退婚書，手指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來電顯示是陸母。

他剛接通，那邊就傳來尖銳的質問聲。

“陸衍！你和沈棠到底在搞什麼鬼？”

“酒店那邊剛才打電話來，說一號廳的預訂被沈棠單方面取消了！”

“現在所有親戚和賓客都在往酒店趕，你讓我把這張老臉往哪擱？！”

陸衍的大腦嗡地一聲炸開，耳邊全是尖銳的耳鳴。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甚至踉蹌了一下。

“媽......你說什麼？她把酒店取消了？”

他不可置信地衝出家門，連鞋都沒換，直接踩著拖鞋飆車衝向酒店。

到了酒店大堂，原本應該掛著我們婚紗照的水牌處空空如也。

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拆除原本佈置好的鮮花拱門。

“住手！誰讓你們拆的？！”

陸衍衝過去，一把揪住領班的衣領，雙眼噴火。

領班被他這副吃人的模樣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解釋。

“陸先生......是沈小姐昨晚親自來前臺取消的......”

“她說......婚禮不辦了。”

陸衍像被人抽乾了力氣，猛地鬆開手。

他不信。

他不信那個被他吃得死死的、連父母被羞辱都不敢大聲反駁的沈棠，敢真的悔婚。

“她一定是在老房子那邊鬧脾氣，想逼我低頭。”

他咬著牙，拿出手機瘋狂撥打我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一遍，兩遍，十遍。

永遠都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他轉身上車，一腳油門踩到底，朝著老破小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子在狹窄的巷口一個急剎，差點撞上旁邊的垃圾桶。

陸衍連車門都沒關，大步跑向三樓。

“砰砰砰！”

他用力砸著那扇生鏽的防盜門，聲音在樓道里迴盪。

“沈棠！你給我出來！”

“你鬧夠了沒有？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

“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讓我妥協？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門內死一般的寂靜。

對門的大媽被吵得受不了，推開門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

“敲什麼敲！奔喪啊！”

“這家人昨晚半夜就提著大包小包搬走了，連夜把房子都賣給中介了，你在這號喪給誰聽！”

陸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賣了？搬走了？”

他喃喃自語，彷彿聽不懂這幾個簡單的漢字。

突然，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轉身衝下樓。

“早餐攤......對，她爸媽的命根子就是那個早餐攤，他們不可能不要的！”

當他氣喘吁吁地跑到那條熟悉的街道時。

原本屬於我家的那個攤位，此刻正掛著一張刺眼的紅紙。

【攤位已轉讓】

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在和麵。

陸衍衝過去，抓住那人的肩膀。

“沈家的人呢？之前在這裡賣包子的那對夫妻呢？！”

男人嫌惡地拍開他的手。

“神經病啊！人家昨晚就把攤子盤給我了，連夜坐火車回鄉下老家了。”

“你誰啊，別耽誤我做生意！”

陸衍僵在原地，周圍鼎沸的人聲彷彿在一瞬間被抽離。

退婚書、空蕩蕩的衣櫃、賣掉的房子、轉讓的攤位。

所有的線索都在殘忍地拼湊出一個事實。

沈棠，真的不要他了。

不僅不要他了，還切斷了所有退路，徹底從他的世界裡蒸發了。

就在這時，蘇可打來了電話。

“陸哥，怎麼回事啊？阿姨說婚禮取消了？”

“沈棠姐也太不懂事了吧，就算要爭寵，也不能拿兩家的臉面開玩笑啊。”

“你在哪呢？要不我陪你去把她哄回來？”

聽著電話裡蘇可那依舊帶著高高在上優越感的聲音。

陸衍突然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煩躁和恐慌。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可怕。

“她走了。”

“什麼？”蘇可愣了一下，“去哪了？”

“不知道，她把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了，連她爸媽也走了。”

陸衍死死盯著那張轉讓通知，感覺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她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