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不簽舊約_第 9 章 三天後
第 9 章
三天後。
一場秋雨下得連綿不絕。
周氏集團正式宣告破產,資產被法院全部凍結。
沈祈安的私人莊園外。
周靖白跪在雕花鐵門前,渾身溼透,像落水狗一樣瑟瑟發抖。
“微微!求求你見我一面!”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一邊喊,一邊用力扇自己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淒厲。
“我豬狗不如!我不該把陳妙帶回家,不該讓你做家務!”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給你做飯,我把命都給你!”
莊園二樓的書房裡。
我端著熱咖啡,透過落地窗看著監控螢幕。
畫面裡的男人,早沒了曾經高高在上的倨傲。
只剩下為了生存而拋棄一切尊嚴的卑劣。
“心軟了?”
沈祈安從背後環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沒有。”
我抿了一口咖啡,味道苦澀後帶著回甘。
“只是在想,我當年到底看上了他哪一點。”
沈祈安輕哼了一聲,語氣有些酸。
“眼瞎是病,得治。”
我轉過身,對上他深邃的眼眸,忍不住笑了。
“這不是已經被沈醫生治好了嗎?”
他低頭在我的唇上懲罰性地咬了一口。
“以後再敢瞎,我就把你關起來。”
樓下的叫喊聲突然變得尖銳。
李紅梅也來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周靖白身邊,對著大門瘋狂磕頭。
“見微啊!是媽不好!媽老糊塗了!”
“你不喜歡那個考核表,我撕了!我全撕了!”
“你救救靖白吧,要債的把我們家的房子都拿走了,我們沒地方去了啊!”
我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讓保安把他們趕走。”
“再敢鬧,直接報警說他們尋釁滋事。”
門外的保安立刻行動,毫不留情地將母子倆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周靖白死死扒著鐵門不肯鬆手,指甲在鐵柱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溫見微!你不能這麼絕情!”
“你忘了我當初是怎麼救你的嗎!”
我按下對講機。
“六年前,我胃出血倒在路邊,是你幫我打的120。”
“但這六年,我給你做牛做馬,連命都快搭進去了。”
“周靖白,我們早就兩清了。”
“現在的你,讓我覺得噁心。”
監控畫面裡,周靖白徹底僵住。
他鬆開了手,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靈魂,癱軟在泥水裡。
他終於意識到。
那個無論他怎麼傷害、怎麼羞辱,都會在原地等他的溫見微。
真的死了。
死在了那個暴雨夜,死在了他親手打碎的玉墜裡。
當天下午,陳妙被警察從機場帶走。
她試圖捲走城南專案的首期款跑路,被周靖白反手舉報職務侵佔。
兩人在警局裡互相指認,撕咬得鮮血淋漓。
陳妙為了減刑,甚至爆出了周靖白曾經偷稅漏稅的證據。
這下,周靖白不僅破產,還要面臨牢獄之災。
狗咬狗的戲碼,比我預想的還要精彩。
一年後。
海島的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我穿著一襲定製的純白婚紗,站在佈置滿鮮花的拱門下。
海風吹拂著頭紗,帶來鹹溼的氣息。
沈祈安穿著白色西裝,一步步向我走來。
他的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與偏愛。
“沈太太,今天很美。”
他牽起我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虔誠的吻。
我看著他,眼眶微熱。
“沈先生,以後請多指教。”
臺下,我的父母穿著體面的禮服,笑得合不攏嘴。
那些曾經看不起我們家的親戚,如今連進入這片海島的資格都沒有。
溫氏集團在我的接手下,市值翻了整整一倍。
我也用事實證明了,我不只是溫家的花瓶,更是能掌控大局的掌舵人。
交換戒指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沈祈安眼底倒映著的,閃閃發光的自己。
與此同時。
京市的一座監獄內。
放風時間,電視上正播放著財經頻道的新聞。
“今日,溫氏集團董事長溫見微女士,與沈氏集團總裁沈祈安先生,在私人海島舉行了盛大婚禮......”
畫面中,我笑得明媚又張揚。
周靖白穿著囚服,手裡拿著一把掃帚,死死盯著螢幕。
他的頭髮被剃成了平頭,臉頰凹陷,眼神渾濁。
早已沒了當初意氣風發的模樣。
“看什麼看?趕緊掃地!”
獄警的警棍敲在鐵欄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靖白渾身一哆嗦。
他低下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用劣質紅繩綁著的、被膠水勉強粘合的碎玉墜。
那是他破產前,在垃圾堆裡找了三天三夜才拼湊起來的。
他把玉墜貼在胸口,眼淚無聲地砸在灰撲撲的地面上。
“微微......”
他沙啞著嗓子,發出絕望的嗚咽。
他終於明白自己弄丟了什麼。
可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哐當”一聲。
同監舍的人走過來,一腳踢翻了他剛掃好的垃圾堆。
“哭什麼喪!趕緊收拾乾淨,不然晚上別想吃飯!”
周靖白沒有反抗。
他木然地蹲下身,用那雙曾經只簽過千萬合同的手,一點點把垃圾撿進簸箕裡。
就像當初,我一點點撿起那被他摔碎的尊嚴一樣。
電視裡的婚禮進行曲還在繼續。
海浪聲,歡呼聲。
交織成這世上最動聽的樂章。
我挽著沈祈安的手臂,看向無垠的大海。
六年的泥沼,終於徹底留在了身後。
明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