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不簽舊約_第 2 章 送走爸媽後

第 2 章

送走爸媽後，我回到周靖白的公寓。

這裡曾經是我們共同佈置的家。

從沙發靠墊到窗簾顏色，都是我親自挑的。

推開門的那一刻。

客廳裡一片狼藉。

玄關處扔著幾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我走近拉開一看。

裡面全是我平時穿的衣服，還有我買的馬克杯、抱枕。

連我放在茶几上的相框都被扔了進去，玻璃碎成了蜘蛛網。

“哎呀，你回來了。”

臥室門被推開。

陳妙穿著周靖白的寬大襯衫，光著腿走出來。

她手裡端著我的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不好意思啊姐姐，試用期協議第一條附加款。”

“次臥歸我，主臥歸你和靖白哥哥。”

“但我嫌次臥太小，只能委屈你把東西騰一騰了。”

我盯著她身上的襯衫。

那是上週我親手給周靖白熨好的。

“誰讓你碰我的東西的？”

我聲音發著顫。

“我讓她扔的。”

大門從身後被推開。

周靖白提著兩份精緻的外賣走進來。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垃圾袋一眼。

“妙妙剛回國，還沒租到合適的房子。”

“她習慣住大房間，你把主臥讓給她。”

我僵在原地。

“這裡是我們的婚房。”

周靖白不耐煩地皺眉。

“只是暫住幾天，你計較什麼？”

“再說了，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

陳妙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靖白哥哥，你看姐姐還是不高興。”

“要不我還是走吧，免得影響你們感情。”

她說著就要去拿外套。

周靖白一把拉住她。

“你走什麼？該走的是不懂事的人。”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冷硬。

“協議你不籤，家裡的規矩你也不守。”

“溫見微，你到底想鬧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六年前那個冒著大雨跑了三條街，只為了給我買一塊蛋糕的周靖白，早就死了。

我彎腰把垃圾袋裡的相框撿起來。

手指被碎玻璃劃破，滲出鮮血。

滴在地板上。

周靖白眉頭跳了一下，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卻被陳妙死死拉住。

“姐姐，你流血了。”

陳妙捂著嘴，故作驚訝。

“這要是弄髒了地板，明天阿姨來考核，可是要扣分的哦。”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周靖白的母親，我的準婆婆李紅梅推門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戴著老花鏡。

進門先在玄關的鞋櫃上摸了一把。

“這灰怎麼這麼厚？”

她嫌棄地拿出筆，在紙上畫了一道。

“溫見微，這就是你收拾的家？”

“連妙妙一半的勤快都沒有。”

我抬起頭。

手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她收拾的？”我反問。

“這滿地的垃圾，是她收拾的？”

李紅梅冷哼一聲。

“妙妙那是清理不要的破爛。”

“你看看你買的這些東西，便宜貨，看著就掉價。”

她走到我面前，把考核表直接拍在我胸口。

“今天的家務考核，零分。”

“這個月的生活費，扣光。”

我看著那張荒謬的考核表。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扣分項。

廚房有水漬、拖鞋沒擺齊、沒有提前準備夜宵。

每一條都是為了羞辱我而量身定做的。

周靖白把外賣放在餐桌上，拆開包裝。

香味在客廳裡瀰漫。

“行了媽，別說她了。”

“她就是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脾氣。”

他招呼陳妙過去吃飯。

自始至終，沒有問過我一句手疼不疼，有沒有吃晚飯。

我深吸一口氣，把帶血的相框扔進垃圾桶。

轉身往次臥走。

“站住。”

周靖白叫住我。

“去把客廳的地拖了。”

“妙妙待會兒要練瑜伽，地上有血跡，髒。”

我停下腳步。

回過頭看著他。

“周靖白，我的玉墜呢？”

他臉色一沉。

“你先把地拖了，過幾天我自然會給你。”

“我現在就要。”

我加重了語氣。

那是我留在這裡的唯一理由。

周靖白徹底失去了耐心。

“溫見微，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臉了？”

“一個破石頭，你天天拿它說事。”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我告訴你，只要協議一天不籤，那玉墜你就別想拿到。”

“要麼拖地，要麼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