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再是故人_第 8 章 陸昭凝像是徹底瘋了一般
第 8 章
陸昭凝像是徹底瘋了一般,抓起車鑰匙衝出陸氏大樓。
夜空傾盆暴雨,雷電交加。
她連傘都顧不上拿,一路猛踩油門,狂飆向了半山莊園的私家盤山路。
莊園的黑色雕花鑄鐵大門緊閉,冰冷威嚴。
陸昭凝從車裡跌跌撞撞地衝出來,任由暴雨瞬間將她澆透,狼狽得像一具遊魂。
她雙手死死抓住鐵欄杆,仰頭望向二樓那扇亮著暖黃色燈光的窗戶。
“沈硯安!你給我出來!”
她扯著沙啞的嗓子拼命嘶吼,雨水瘋狂灌進她的喉嚨,激起一陣劇烈的嗆咳。
過了良久,沉重的大門發出低沉的聲響,緩緩開啟。
從門內撐著黑傘緩步走出的,卻是賀明挽。
她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手工風衣,身形高挑冷豔,鋥亮的皮靴踩在泥水裡,沉穩得不起一絲波瀾。
身側的保鏢撐著傘,將紛飛的風雨完全隔絕在外。
“陸總深夜砸門,有何貴教?”
賀明挽居高臨下地停步在臺階前,鳳眸裡滿是洞悉一切的漠然與悲憫。
陸昭凝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與自己有著幾分神似的清冷麵容,屈辱與嫉妒像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臟。
“讓沈硯安出來見我!”她咬緊牙關,試圖維持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
“他不會見你。”賀明挽淡淡開口。
“他已經睡下了。”
這輕描淡寫的幾個字,如同一把尖銳的匕首,狠狠扎進陸昭凝的心口。
她紅著眼睛,手指死死摳著冰冷的鐵欄。
“他陪了我整整五年!我不信他就對我沒有半點真心!”
賀明挽像是聽到了極其荒謬的胡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心?陸總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弄錯了什麼?”
她向前邁了半步,冷冽的嗓音穿透雨幕,直擊人心。
“陸昭凝,你真以為陸氏這五年的順風順水,全靠你自己那點經商天賦?”
“如果不是因為你側臉生得與我有幾分相像,如果不是因為你刻意模仿的音調,你以為阿硯會多施捨你一眼?”
陸昭凝渾身巨震,整個人如遭重擊,最後一絲驕傲被剝得乾乾淨淨。
就在這時,二樓臥室的落地窗被推開了。
我穿著柔軟的居家毛衣,端著熱茶站在陽臺邊,平靜地俯瞰著暴雨中的陸昭凝。
沒有憤恨,沒有怨毒,唯有徹底解脫後的淡漠。
陸昭凝猛地抬頭,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灰敗的眼底迸發出近乎癲狂的微光。
“硯安!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她拼命壓低聲線,試圖調動起以前最溫柔從容的聲調。
“阿硯,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她天真地以為,這句“阿硯”還能像從前一樣,成為讓我妥協心軟的咒語。
但我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濘中掙扎的她。
“陸昭凝,你的聲音染了太多的市儈與謊言,一點都不像她了。”
平靜的一句話,如同死刑判決,徹底碾碎了陸昭凝心底最後的妄想。
她呆立在瓢潑大雨中,眼睜睜看著我合上窗扉,拉嚴了厚重的窗簾。
她的意氣風發,她的尊貴體面,全部淪為雨水裡的爛泥。
原來,她引以為傲的婚姻與寵溺,不過是一場施捨給替代品的殘羹冷炙。
賀明挽轉過身,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再多給她半分。
“把她請走,別弄髒了院外的柏油路。”
幾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將失魂落魄的陸昭凝架起來,拖向了冰冷的盤山公路邊。
暴雨越下越烈,陸昭凝癱坐在冰冷的泥水裡,望著那座隱沒在雲霧中的半山莊園,終於絕望地嚎啕大哭。
她終於明白,她失去的不僅是沈硯安。
而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能夠觸碰到的救贖與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