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的歸途是一場流放_第 5 章 醒來時
第 5 章
醒來時,飛機剛好落地。
洛杉磯的陽光刺眼而熱烈。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深深地吸了一口異國的空氣。
這裡的風沒有腐朽的謊言味道。
一切都是嶄新的。
我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公寓。
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
牆上貼滿了我自己畫的設計圖。
每天的生活兩點一線,除了上課就是泡在圖書館。
導師很欣賞我,把我招進了他的核心專案組。
我每天忙得像個陀螺,連胡思亂想的時間都沒有。
時間像流水一樣過去。
三個月後。
我收到了國內同校學姐的一封郵件。
“汀舟,你是不是換號了?怎麼一直聯絡不上你。”
“蕭朗寧瘋了一樣到處找你,都找到我這裡來了。”
“她看起來狀態很差,聽說還跟家裡鬧翻了。”
“你們到底怎麼了?”
我看著螢幕上的那幾行字。
喝了一口手裡的冰美式。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瘋了一樣找我?
我關掉郵件,把學姐的郵箱地址也加入了黑名單。
她的瘋狂,與我無關。
我開啟電腦,繼續完善手頭的設計方案。
下個月有個重要的國際比賽。
我要用實力告訴所有人。
謝汀舟,早就不是那個需要依靠別人施捨愛意才能活下去的可憐蟲了。
......
國內,江城。
蕭朗寧提著一個精緻的腕錶盒,推開了家門。
“汀舟,我回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也有一絲期待。
出差這幾天,她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尤其是給謝汀舟發訊息,發現出現紅色感嘆號的時候。
她以為他只是在鬧脾氣。
畢竟以前只要她哄兩句,買點禮物,他就會乖乖原諒她。
客廳裡空無一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久未通風的沉悶。
謝崇明和林婉如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謝溫玉在旁邊削蘋果。
看到蕭朗寧回來,謝溫玉立刻迎了上去。
“朗寧,你回來啦,辛苦了。”
他熟練地接過蕭朗寧手裡的外套。
蕭朗寧環顧四周。
“汀舟呢?在房間裡睡覺嗎?”
林婉如冷哼了一聲。
“誰知道死哪去了,三天沒見人影了。”
“估摸著又是像小時候那樣,耍小性子離家出走,想逼我們低頭呢。”
蕭朗寧皺起眉。
心裡的不安像藤蔓一樣開始滋生。
她快步走到臥室門前,擰開門把手。
房間裡乾淨得有些過分。
床鋪平整,沒有一絲褶皺。
梳妝檯上空蕩蕩的,那些他平時常用的護膚品全都不見了。
她猛地拉開衣櫃。
裡面只剩下幾件她不怎麼喜歡的舊衣服。
他常穿的那些,連同他的行李箱,一起消失了。
“汀舟?”
她聲音有些發顫。
轉身拉開書桌的抽屜。
裡面沒有她送的名牌手錶,也沒有那些昂貴的袖釦。
只有一本泛黃的日記本,孤零零地躺在抽屜底部。
她認識這個本子。
是謝汀舟剛搬來時,小心翼翼藏在箱底的東西。
她曾經想看,被他近乎崩潰地護住了。
蕭朗寧伸出手,拿起那本日記。
手指有些僵硬地翻開第一頁。
日期是六年前。
“今天是我來這裡的第三天,我的頭髮被護工大叔剃光了。”
“因為我反抗,他用推子敲我的頭,流了好多血。”
“好痛,爸爸媽媽什麼時候來接我?”
蕭朗寧呼吸一滯。
她快速往後翻。
字跡越來越潦草,像是在極度恐懼下寫成的。
“我好餓,廚房的剩菜倒在地上,狗吃了一半,我吃了一半。”
“謝溫玉來看我了,他穿著筆挺的新衣服,站在鐵門外笑。”
“他說,弟弟,你就死在這裡吧,家裡的東西都是我的了。”
“我好恨。”
蕭朗寧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下來。
怎麼會這樣?
溫玉不是說,那只是個玩笑,汀舟在孤兒院被照顧得很好嗎?
她猛地轉過身,衝出臥室。
把日記本狠狠摔在茶几上。
“啪”的一聲巨響。
嚇得客廳裡的三個人一哆嗦。
謝溫玉手裡的削皮刀劃破了手指。
“朗寧,你怎麼了?”
他委屈地看著她。
蕭朗寧雙眼猩紅,指著那本散開的日記。
“謝溫玉,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你當初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謝崇明站起身,不滿地看著蕭朗寧。
“朗寧,你為了一個本子吼溫玉幹什麼?”
“那小子從小就滿嘴謊話,他寫的東西你也信?”
蕭朗寧沒有理會謝崇明。
她死死盯著謝溫玉。
“我再問一遍,孤兒院的護工是怎麼回事?狗食又是怎麼回事?”
謝溫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慌亂地往林婉如身後躲。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嫉妒我,故意寫這些來抹黑我的。”
蕭朗寧看著他這副躲閃的樣子。
所有的謊言在這一刻不攻自破。
她回想起汀舟那天晚上,試圖告訴她真相時顫抖的聲音。
“你知道他們對我做了什麼嗎?”
而她是怎麼回答的?
“他們畢竟是你的親人。”
蕭朗寧跌坐在沙發上,痛苦地抱住頭。
她終於明白,那天謝汀舟看她的眼神,為什麼像在看一個死人。
因為她親手,斬斷了他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