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自重,我們只是普通朋友_第9章 盛典後台的過道很長
第9章
盛典後臺的過道很長,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
散場的人群漸漸走空,外面只剩下一兩聲汽車鳴笛。
江潯蹲在消防通道的鐵門邊,額頭抵著冰涼的扶手。
他臉上的淚痕幹了,留下一道道灰撲撲的印子,
那身昂貴的西裝沾滿了灰,領帶早就不知道扯到了哪裡。
聽到我的高跟鞋聲,他慢慢抬起頭。
他沒有再像瘋子一樣撲上來,
只是蜷在臺階上,眼裡只剩下一片死灰。
“戒指......我從垃圾桶裡翻出來了。”
他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掌心攤開,那枚沾著酒氣和汙漬的素圈銀戒躺在手心裡。
內圈的名字縮寫被蹭花了一塊。
“見寧,我今天在臺上,是不是像個小丑?”
他扯了扯嘴角,眼淚又無聲無息地滾落下來。
“我就是個小丑。”
“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不能被任何人比下去。”
他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其實我第一眼看到你畫圖的時候,我就嫉妒得發瘋。”
“你那麼有天賦,算資料那麼快,我學十年也追不上你。”
“我怕公開了,別人會說我是靠女人吃軟飯的草包,
我怕你爬得太高,一轉頭就不要我了......”
他終於把那層虛榮自負的面具,自己一塊塊撕了下來。
不是不愛,是骨子裡的自私與自卑,
讓他選擇把深愛的人踩進不見天日的爛泥裡。
我站在三步外,安靜地看著他。
曾經讓我徹夜難眠的心酸、委屈和憋屈,
在這一刻,竟然連一點漣漪都激不起來了。
“江潯。”
我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跟老同學打招呼。
“你不是怕別人說你靠女人。”
“你是既想吃軟飯,又想要牌坊。”
江潯身子狠狠抖了一下,把頭埋得更深。
“這枚戒指,你留著吧。”
我看了眼他掌心裡的銀圈。
“它不值錢,但能提醒你,
以後要是再遇到喜歡的人,別再用這種噁心的方式對她。”
江潯猛地抬頭,眼底露出一絲絕望的光。
“見寧,我們......真的連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嗎?”
“做不成了。”
我搖了搖頭,沒有絲毫遲疑。
“我溫見寧的世界很貴,
容不下一個隨時會拿我當墊腳石的人。”
我轉身朝電梯走去。
“江總,祝你以後生意興隆。”
電梯門在我面前緩緩合上,
把江潯痛哭出聲的悔恨,徹底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一個月後,文旅地標專案施工現場。
烈日當頭,攪拌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負責鋼結構分包的乙方負責人跑過來,規規矩矩地遞上整改確認單。
“溫總師,西側的受力支撐已經按您的要求全部加固完畢。”
我接過單子,抬頭看了一眼。
江潯戴著沾滿灰塵的安全帽,皮膚曬得黝黑,
眼角添了幾道細紋,眼裡那股浮躁的傲氣徹底消失了。
他雙手垂在褲縫邊,神態拘謹,
甚至連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對專業技術骨幹的敬畏。
“溫總,這是最新的力學複核表,我核對過三遍了。”
他沒有喊“見寧”,也沒有提半句舊情。
在被市場和現實狠狠抽了耳光之後,
他終於學會了像個成年人一樣,規規矩矩地站在他該站的位置上。
我用紅筆在單子上籤下名字,遞還給他。
“做得合規,繼續保持。”
“謝謝溫總。”
他朝我微微鞠了個躬,轉身大步走回嘈雜的工地上。
陽光照在拔地而起的鋼樑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有些規矩一旦破了,就再也回不去;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只能在各自的軌道里,體面地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