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度舊人_第6章 6沈硯白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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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白回到家中。
卻發現屋子裡屬於我的一切盡數消失。
從貼身的毛巾,到衣櫃裡換季的冬衣。
所有痕跡,一件不剩。
他緩步走到桌前,身形驟然頓住。
桌面上,還壓著我三天前寫下的便籤。
【三天後婆婆要複查,這個月的刮刮樂全部存好,以備繳費。】
沈硯白轉頭望去,便籤旁放著一個陳舊的鐵皮罐子。
他顫抖著手開啟罐口。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數千張刮刮樂。
這是婚後五年,他每天丟給我,每天一張的生活費。
沈硯白忽然想起來。
三天前,他徹夜陪著蘇青青喝酒。
凌晨才帶著一身疲憊與酒氣回家。
進門時,正好撞見我渾身狼狽地收拾雜物。
他當時眼底盛滿不耐。
“大半夜不睡覺,你在這裡裝模作樣做什麼?”
隨即他又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難不成你算準我會回家,特意在這裡等我?”
上下打量我狼狽的模樣。
沈硯白的語氣滿是嫌棄。
“迎接丈夫回家就這副邋遢樣子?”
“江疏影,你真是越來越上不得檯面。
我當時頓時紅透了眼眶,聲音輕得像破碎的風。
“婆婆過兩天要複查,我夜裡出去撿了些空瓶,想多湊點醫藥費。”
可他聽完,卻嗤笑一聲。
“早知日子會過得這麼可憐。”
“當初婚禮,你又為什麼獅子大開口要彩禮?”
那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氣。
不顧一切坦白所有真相。
“刮刮樂換彩禮的事,我從頭到尾一概不知。”
“那五十萬我一分未碰。”
“全部被我父母拿走,給我弟弟買了新車。”
可當時的他早已醉酒,根本不信我的辯解。
他當場撥通我父母的電話,高聲質問。
“叔叔阿姨,疏影說當初五十萬彩禮是你們自作主張,她分文未取。”
“反而你們全部給了兒子,是嗎?”
電話那頭,我母親尖銳的聲音立刻傳來。
“硯白你別信她!她就是在胡說八道!”
我父親緊跟著幫腔。
慌亂間險些說漏嘴。
“刮刮樂的主意本來是蘇青青......咳咳。”
“是疏影自己提的!我們都是聽她的安排!”
就連我弟弟,也在一旁落井下石。
“姐夫,你別被騙了!”
“我姐向來嗜錢如命,做出這種事一點都不奇怪!”
我親眼看著至親之人你一言我一語。
將我死死釘在貪財虛偽的恥辱柱上。
我顫著唇,含淚望向醉酒的丈夫。
“沈硯白,是他們在撒謊,我真的沒有拿那筆錢。”
電話結束通話,沈硯白眼底只剩極致的失望與冰冷。
“江疏影,我真不該對你抱有半分期待。”
他頓了頓。
又丟下一句徹底碾碎我希望的狠話。
“往後三天,每日的刮刮樂縮減一張。”
“你既然這麼喜歡撿瓶子賺錢,那以後就都別撿了。”
“要是讓我發現你偷偷出去,就永遠別再回這個家。”
殘酷的回憶盡數回籠。
沈硯白無力地重重砸坐在沙發上。
他單手捂住疲憊通紅的雙眼,心口絞痛。
“我當初......到底做了多少蠢事......”
在空蕩冰冷的屋子裡僵持了十分鐘。
沈硯白終於拿起手機,瘋狂撥打我的號碼。
一通、兩通......整整十九通。
聽筒裡始終只有冰冷機械的女聲。
這一刻,沈硯之終於徹徹底底體會到。
我五年來日復一日的無助。
可一切,早就為時已晚。
我此時已經到達了墨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