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盡凡心辭舊夢,九重天上是故人_第 8 章 天界的大婚
第 8 章
天界的大婚,籌備得繁瑣且盛大。
仙樂飄飄,彩禽翱翔於雲海之間。
我穿著那身用九天玄冰蠶絲織就的雪白仙君禮服,坐在玉石鏡前。
鏡中的男子面容俊美無儔,眉心一抹硃紅的仙印,滿頭如雪的白髮被白玉發冠高高束起。
這就是真正的我,掌管姻緣的月老之子。
關於凡間那個叫“宴辭”的孤兒的記憶,已經變得越來越淡。
我只記得自己下凡歷了個劫,遇到了一些很蠢的人,然後被九韶帶了回來。
至於那些痛苦的細節,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怎麼也看不清了。
“阿辭。”
九韶清冷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黑底色、用暗金絲線繡著九尾金鳳的喜服,襯得她越發威嚴高貴。
她走到我身後,接過仙僕手裡的玉梳,輕輕為我梳理著垂在背後的長髮。
“這白髮,果真還是在天界看著最順眼。”她輕聲說道。
我微微偏過頭,從鏡子裡看著她。
“九韶,我下凡的時候,是不是很狼狽?”
九韶的手頓了頓,隨後將玉梳放下,雙手搭在我的肩上。
“不狼狽。我的阿辭,無論在哪裡,都是最耀眼的。”
“那些凡人眼瞎心盲,不配欣賞你的好。”
我笑了笑,沒有再追問。
既然是歷劫,總歸是不愉快的。
現在我回來了,馬上要和這個滿眼都是我的神女結為伴侶,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與此同時,凡間。
深秋的雨淅淅瀝瀝地落在這座鋼筋水泥的城市裡。
傅清寒撐著一把黑傘,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
她已經很久沒有去公司了。
傅氏集團因為總裁的持續擺爛,股價一跌再跌,董事會已經開始商議罷免她的職務。
但她不在乎。
她沿著我們曾經走過的每一條街道,試圖尋找我存在過的哪怕一絲一毫的證據。
可是沒有。
禮服店的員工不記得那個光頭的笑話,醫院的醫生不記得那個被迫吃藥的男孩。
連她手機裡唯一能證明江嶼白作惡的監控影片,也在江嶼白被關進精神病院後,因為電子裝置的故障而徹底損壞。
世界好像真的把宴辭格式化了。
不知不覺,傅清寒走到了一個偏僻的街角。
那裡有一個破舊的紙箱,一隻瞎了一隻眼的流浪貓正蜷縮在裡面躲雨。
那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傅清寒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眶瞬間紅了。
她快步走過去,蹲在紙箱前,扔掉了手裡的黑傘。
“貓咪......你還記得他對不對?”
傅清寒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摸那隻流浪貓。
“當時你被雨淋溼了,是他跑過來,用身體給你擋雨......”
“然後他抬起頭,對我說,‘我喜歡你,你能當我的妻子嗎?’”
流浪貓警惕地往後退了退,衝她發出一聲威嚇的哈氣聲。
傅清寒的手僵在半空中,淚水混合著雨水順著她憔悴的臉頰滑落。
“連你也不記得他了嗎?”
她痛苦地抱住頭,跪在泥濘的水坑裡,發出絕望的哀嚎。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流浪貓墊在身下的破布。
在那塊破布的邊緣,露出了一抹溫潤的綠色。
傅清寒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像瘋了一樣撲過去,一把推開流浪貓,將那個綠色的東西從泥土裡摳了出來。
那是一枚平安扣。
一枚成色極差,在景區地攤上十塊錢就能買到的平安扣。
那是她第一次帶我去爬山時,我興沖沖地買下來,非要讓她親手給我戴上的。
後來在禮服店,被江嶼白扯掉假髮時,紅繩斷裂,這枚平安扣不知去向。
原來,它掉在了這裡。
因為沾染了我的氣息,被流浪貓當成了寶貝藏了起來。
傅清寒死死地攥著那枚沾滿泥汙的平安扣,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把平安扣貼在心口,仰起頭,在暴雨中放聲大哭。
“阿辭......我找到了......你沒有騙我,你真的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