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盡凡心辭舊夢，九重天上是故人_第 6 章 回溯鏡里

第 6 章

回溯鏡裡，傅清寒的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她一把推開江嶼白，力道之大，讓江嶼白直接摔在了地上。

“妖怪？你敢說他是妖怪！”

傅清寒指著江嶼白的鼻子，聲音顫抖得厲害。

“他如果是妖怪，為什麼會被你剃光了頭髮還不還手？”

“他如果是妖怪，為什麼會被你逼著吃精神病藥！”

江嶼白被她兇狠的模樣嚇到了，結結巴巴地狡辯。

“我......我都說了我那是夢遊！吃藥也是為了他好啊！”

傅清寒沒有再理他，而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宴會廳。

她瘋了一樣開著車，回到了我們曾經住過的別墅。

別墅裡空蕩蕩的，所有關於我的私人物品，衣服、牙刷、甚至是我養在陽臺的那盆多肉，都憑空消失了。

就好像，宴辭這個人，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天界的抹除法則，不僅抹除記憶，還會抹除因果。

除了傅清寒和江嶼白這兩個羈絆最深的人，凡間再也沒有我的痕跡。

傅清寒癱坐在地板上，雙手捂住臉，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阿辭......你真的迴天上了嗎......”

我在天界看著這一幕，心裡竟沒有一絲波瀾。

“九韶，她為什麼要哭？”我疑惑地問身旁的女子。

九韶將剝好的仙果喂進我嘴裡，語氣淡淡。

“因為凡人總是愚蠢，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開始搖尾乞憐。”

“別管她了，看看那隻小蟲子在幹什麼。”

九韶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鏡面上一點。

畫面切換到了江嶼白的公寓。

江嶼白正坐在電腦前，滿臉興奮地敲擊著鍵盤。

既然所有人都忘了宴辭，那他之前在網上發宴辭發瘋影片的事情，是不是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抹平了？

他登入了自己的賬號，想要刪除那個影片。

可是，當他開啟後臺時，卻發現那個影片不見了。

不僅影片不見了，他之前僱傭水軍黑我的聊天記錄，依然清清楚楚地留在他的電腦裡。

神仙的抹除，只會抹除關於“神仙”本人的資訊，而凡人自己作惡的“凡間因果”，是不會被抹除的。

第二天，傅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

傅清寒眼窩深陷，原本精緻的妝容此刻蕩然無存。

她沒有去管公司的爛攤子，而是讓人調來了別墅的監控和醫院的流水。

男助理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

“傅總，您要查的監控，只有前幾天的都在，但是裡面......裡面只有江少爺一個人在對著空氣說話。”

因為監控裡關於我的畫面，也被抹除了。

在凡人眼中，監控裡的江嶼白，就像個自導自演的精神病。

傅清寒死死盯著螢幕。

螢幕上，江嶼白在深夜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根本沒有夢遊時閉著眼睛的呆滯。

他清醒地走到客廳，從抽屜裡翻出一支黑色記號筆，然後走向我的房間。

畫面雖然沒有我，但江嶼白舉起剪刀，對著空氣一頓亂剪，隨後又拿著記號筆在空中畫叉的動作，清晰無比。

傅清寒的呼吸變得沉重。

“還有醫院的流水呢？”

助理遞上一份檔案。

“傅總，我們查到了江少爺的私人賬戶，就在帶那位先生去醫院的前一天，他給那個精神科醫生轉了五十萬。”

“而且那個醫生交代，江少爺要求他開最重劑量的抗精神分裂藥物，說......說要把人吃成傻子。”

傅清寒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份檔案被她捏得變了形。

“砰！”

她猛地將辦公桌上的電腦砸在地上，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江嶼白！！！”

她終於明白了。

沒有什麼夢遊，沒有什麼好心脫敏。

一切都是江嶼白清醒狀態下的惡毒算計。

而她，像個徹頭徹尾的瞎子和蠢貨，幫著這個毒夫，一步步把那個乾淨、純粹、滿眼是她的男孩，逼上了絕路。

“是我......是我害了他......”

傅清寒跪在滿地狼藉中，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響亮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