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病嬌人魚_第二章 晚上
晚上,大家聚在客廳,開始玩遊戲。
你畫我猜、UNO、三國殺之類的遊戲玩了個遍,到了十二點,個個都還精神奕奕,一個要去睡覺的都沒有。
不知是誰提出比賽講恐怖故事,贏的人可以向在場的任意一個人提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看著坐在水晶燈下,皮膚瑩白得彷彿在發光的聞孜巖,原本膽小、不是很想參加的女生咬咬牙答應下來,甚至有人偷偷打開了手機裡,打算找一篇先記下來。
沙發被推開,空出中間一塊地,眾人圍坐下來。燈光被熄滅,只剩下中間一根火苗搖擺的蠟燭。
開始的幾個人明顯沒有準備,講得中規中矩,越到後面,故事越是恐怖。
輪到我的時候,我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我兒時奶奶跟我提起過的一件事:
「有一個村子,村民都以捕魚為生。有一天,一個叫閆海生的村民出海捕魚,走之前他帶了三天的水糧。
閆海生的妻子再過半個月就要生產了,他需要湊錢請一個穩婆,所以決定這次在海上待久一點。
結果他出海的第三天,海上起了風暴,這個村民沒有回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一年多過去了,已經沒有人覺得他還能活著回來。他的妻子生下一個男孩,邊工作邊撫養孩子長大。
可就在一個晚上,閆海生抱著一個嬰兒敲響了家門。
妻子先是為丈夫活著回來感到高興,但在看到丈夫懷裡抱著的孩子以後又氣得大哭大鬧。
閆海生並不解釋,只沉默地接受著妻子的發洩。
第二天天亮,知道閆海生回來的村民們紛紛上門,想知道閆海生是怎麼活下來的,這一年又去了哪裡。
可他們很快發現閆海生跟以前不同了。
以前的閆海生憨厚朴實,見人就笑。
現在的閆海生陰鬱沉默,別人跟他說了半天的話,他一句都不回。
他帶回來的那個孩子,精緻得像是瓷娃娃,與閆海生沒有一點兒相像的樣子。
嬸子們都勸閆海生的妻子,說是這孩子應該是撿來的,肯定不是閆海生的種。
閆海生的妻子也就接受了這個現實,打算跟丈夫好好過下去。
但她又發現丈夫帶回來的那個孩子很詭異。
兩三個月大的年紀卻不吃奶,喂米糊糊也不吃,她問丈夫孩子吃什麼,閆海生卻讓她不要管,孩子他會來喂。
妻子追問,但閆海生卻一句話都不肯再多說。
白日里閆海生出海捕魚,妻子看著那個小嬰兒猶豫著該不該喂。
但想到他不清不楚的來歷和丈夫的交代,最後咬咬牙,沒去管他。
閆海生回來以後,每次出海都有很大的收穫,他們的家庭狀況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兩個孩子也越長越大。
妻子始終好奇丈夫到底是怎麼喂那個孩子的,於是有一天晚上強撐著沒睡,偷偷跟在了丈夫身後。
在月色下,丈夫先是從魚缸裡撈了一條巴掌大的魚,又進廚房把魚切成魚片,整整齊齊地擺在了盤子裡。然後他抽出牆上的一塊磚,從裡面取出一個小瓷瓶。
拔開瓶塞的一瞬間,腥氣順著風傳來。
閆海生小心地將瓶子裡深紅色的液體像醬汁一樣淋在魚片上。」
講到這裡,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果然看到剛剛吃生魚片吃得最多的幾個人露出不適的表情。
「丈夫行動間袖子下滑。
藉著月色,妻子也看到了丈夫手臂上密密麻麻,一道疊著一道的傷痕,忍不住驚呼一聲。
第二天天亮,閆海生照常去捕魚,妻子留在家裡。
只是從那天以後,餵養那個孩子的人成了妻子。
兩個孩子越來越大,直至少年,長相也天差地別起來。雖然夫妻倆把小兒子關在家裡,不讓他出去。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美貌還是被傳揚了出去。
某一日聽聞這個漁村藏著一名絕世美人的寇賊衝上岸,生性殘忍的他們除了少年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只是就在寇賊登船離開的當天,就爆發了內亂。
每個見過少年的人都想要把他佔為己有,於是一場意料之外的好戲上演了。
少年始終平靜地坐在船沿,看著這夥寇賊自相殘殺。
經歷了一天一夜的爭鬥,寇賊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最後獲得勝利的男人,興奮地揚天長嘯三聲。
可最終他的笑僵在臉上,身體緩緩滑落,再也沒了氣息。
少年站起身,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他無波無瀾的神情足以證明他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在船上轉了一圈,始終沒有找到合心意的,少年撇了撇嘴,走到船邊,看著一望無際的海面,張開雙臂,向下倒去。
在進入海水的一瞬間,雙腿化為銀色的魚尾,如箭一般向著漁村游去。
他本以為這一趟會很有趣,結果卻還是讓他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