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養子最喜歡暗示性求助,讓我為他衝鋒陷陣。
前世,他不願娶首輔千金,跪在我面前求我成全他和表妹蘇玉棠。
“母親,首輔千金雖好,可表妹腹中已有了兒子的骨肉,兒子若拋棄她娶了貴女,她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該如何活下去?”
我為他磨破了嘴皮子,說服首輔千金接納蘇玉棠為貴妾。
他藉著岳家的權勢仕途一片坦蕩,成為文官之首。
卻給我下慢性毒藥,“都是你這個惡婦棒打鴛鴦,非讓我娶謝氏女,害得我此生都不能給玉棠正妻的名分。”
“我自己有能力,就算不靠謝家也能位極人臣,何須你多此一舉?”
他將我害死,轉眼卻說我的遺願是讓他娶蘇玉棠為平妻,兒媳謝氏只好從命。
名利雙收的是他,被世人唾棄的卻是我。
重活一世,看著他在祠堂痛哭流涕的戲精模樣,我笑了。
“我兒如此情深,當真感天動地。”
“也罷,謝家這門親我便替你拒了!”
......
“母親...您說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全是不敢置信。
我慢條斯理喝了口茶,“你方才不是在祖宗牌位前發誓,此生非蘇氏不娶麼?”
“我這個做母親的,怎能逼著你去當個負心漢?謝姑娘的身份擺在那兒,不可能與你為妾,可不就只能退婚了?”
崔文軒張了張嘴,臉上的悲慼瞬間僵住。
他原本設想的,是我像前世那樣大發雷霆,罵他不爭氣,罰他跪祠堂。然後親自登門去謝家替他周旋納妾的事。
可現在,我順著他的話,直接應了下來,他反倒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我看在眼裡,只覺得可笑。
“怎麼了文軒?能和心上人在一起,你不高興嗎?”
他愣了許久才開口:“兒子...兒子自然感激母親體恤,只是謝府門第顯貴,如今上京人人皆知我們與謝府在議親。”
“若此刻我們貿然退親,只怕會得罪謝家,更會傷了母親與謝夫人的情分。”
他膝行兩步,語氣急切起來。
“雖然兒子對謝姑娘無意,可為了崔家,兒子願意以大局為重。”
前世我就是被他這副委曲求全的偽善模樣給騙了。
為了他,腆著臉去了謝家,幾乎毀了和謝夫人在閨中時的情分。
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無礙,我與謝夫人是多年的手帕交,謝姑娘是她與謝相的愛女,若是讓他們知道你心裡裝著別人,且已私相授受,絕不會再把愛女嫁給你。”
“你放心,謝夫人是個通情達理的,看在我的薄面上,必能體諒你一片痴心,絕不會遷怒於你。”
崔文軒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他想要謝家的滔天權勢,又捨不得蘇玉棠的風情萬種,更不想揹負薄情的罵名。
所以他把難題全推給了我,想讓我去替他爭一個兩全其美。
可這一世,我絕不會再替他去當這個惡人。
見我神色冷淡,崔文軒頓時慌了,急切地開口。
“母親不可!其實...此事也並非沒有兩全之策啊......”
他試探著打量著我,“既然母親和謝夫人是手帕交,那謝夫人定然願意給母親幾分薄面。”
“母親可以好生同謝夫人商議,讓謝姑娘先進門為正妻,兒子再納玉棠為貴妾。”
“如此一來,既全了和謝家的婚事,玉棠與腹中孩子也有了著落,豈非兩全其美?”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我,我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哦?你不是口口聲聲說非蘇玉棠不娶嗎?”
“崔文軒,你的如意算盤未免也打得太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