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的情人坐牢六年後_第23章 23等待開庭的那幾天

替他的情人坐牢六年後發布時間:2026-10-14作者:一個三堇

23

等待開庭的那幾天,我獨自去了臨城外的青石山。

爸爸生前帶學生在這裡寫生過很多次,安安的骨灰也撒在山下那條河裡。

我沿著河邊走了很久,想把他們的樣子重新記清楚。

可六年實在太長。

安安趴在我肩頭喊媽媽的聲音還在,五官卻已經開始模糊。

爸爸舉著申訴書安慰我的樣子,也只剩下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外套。

下午忽然下起大雨。

我沒有及時下山,走到半山腰時聽見前方有人大喊。

“山體滑坡了,快跑!”

泥水裹著碎石從高處衝下來。

我腳下的山路瞬間塌了一半,右腿舊傷發作,整個人順著泥漿滑向坡下。

我抓住一棵小樹,樹根卻一點點從土裡翻了出來。

“爸爸。”

“安安。”

也許我真的該去陪他們了。

“他們拼命讓你活到今天,誰準你放手!”

熟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下一秒,一雙手用力托住我的腰,將我推向旁邊凸出的岩石。

我抱住岩石回頭,看見傅沉舟半個身體已經陷進泥水裡。

“你怎麼會來?”

他抓著一截快要斷掉的樹根,艱難地笑了一下。

“我怕你又跑了,一直跟著你。”

“看來這次真的遭報應了。”

我朝他伸出手。

“抓住我!”

傅沉舟卻沒有動。

我很快看見岩石下方正在開裂。

只要他將重量壓過來,我們都會掉下去。

更大的泥浪已經從山頂湧來。

傅沉舟看著我,眼裡第一次沒有佔有和憤怒。

“知意,對不起。”

“安安死的那天,我只想著保住傅家,也害怕自己替晚晴毀證據的事被查出來。”

“後來每錯一次,我就只能用更多的錯蓋住前面。”

“我一直以為只要你還愛我,遲早會回到我身邊。”

樹根在他手裡斷開。

傅沉舟任由身體向後倒去。

“其實這六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傅沉舟!”

泥水瞬間淹沒了他的身體。

山谷裡只剩下碎石滾落的巨響,再也沒有人回應我。

我抱著岩石等了很久,遠處終於傳來直升機的轟鳴。

救援繩落到身邊時,顧川從機艙裡探出半個身體。

他一向沉穩的臉上全是慌亂,連喊我名字的聲音都在發抖。

三個月後,安安的案子重新宣判。

當年的監控硬碟雖然已經被毀,林晚晴的完整錄音、維修店的匯出記錄和相關證人仍然形成了完整證據鏈。

法院撤銷了我六年前的有罪判決。

林晚晴因故意殺人和誣告陷害被判處死刑。

我拿到了遲來六年的無罪證明,也等到了辦案單位當面向我和媽媽道歉。

走出法院時,外面的陽光很亮。

媽媽坐在輪椅上,將那張判決書抱在懷裡,一遍遍叫著安安的名字。

壓在我們身上六年的罪名,終於被拿走了。

我推著她走下臺階,看見寧寧站在人群外面。

她瘦了很多,身邊跟著傅家的律師和一位我只見過兩次的堂叔。

寧寧沒有像從前那樣撲過來,只站在幾步外喊了一聲媽媽。

“爸爸的葬禮定在後天。”

“你願意來送他最後一程嗎?”

我沉默了很久。

“我會去。”

她眼裡亮起一點光,又很快低下頭。

“爸爸以前立過遺囑,給我留了信託,堂叔也會照顧我長大。”

“你不用因為我回傅家。”

“許奶奶需要你,果果也在等你。”

我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整理好歪掉的衣領。

“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你永遠是我的女兒。”

寧寧點了點頭,眼裡的那點期待卻慢慢暗了下去。

我們都知道,六年前那場偽證已經隔在母女中間。

我可以看著她長大,也可以在她需要時幫助她。

過去那種毫無保留的親近,再也回不來了。

寧寧離開以後,沈太太從法院門邊走了過來。

“許小姐,我還欠你一句對不起。”

“你把我交給傅沉舟時,我確實很失望。”

她的臉上露出一點尷尬。

“我原以為自己選了更穩妥的路,最後卻被你擺了一道。”

“以後要是想開分店,可以來找我,沈家的商場永遠給你留一個鋪位。”

我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等我把第一家店做好再說。”

“好,我等你。”

她離開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停車場朝我衝了過來。

“媽媽!”

果果一頭撞進我懷裡,聲音響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我趕緊捂住她的嘴。

“我還沒答應嫁給你舅舅,別亂叫。”

果果眨了眨眼。

“可你在山上被救下來以後,明明親了舅舅。”

我臉上一熱,抬頭看見顧川正站在車旁笑。

他伸手接過媽媽的輪椅,又將我和果果一起攬進懷裡。

“晚上想吃什麼,我的女朋友?”

我沒有反駁這個稱呼,只在上車後問出了藏了很久的問題。

“大學運動會那年,你是不是見過我?”

顧川握著方向盤,眼裡的笑意慢慢深了。

“那年許老師邀請我回學校參加活動,我在操場邊看見一箇中暑的女生。”

“我把她送到醫務室,還給她買了水。”

“老師臨時找我,我離開了一會兒,回來時她身邊已經坐著另一個男生。”

我怔怔地看著他。

“所以救我的人一直都是你?”

“傅沉舟那天只是後來到了醫務室。”

“我看見你牽著他的手離開,便沒有再去打擾。”

顧川后來去了外地開店,也刻意沒有打聽我的生活。

直到宋瑤死前託人留下我的名字,他才在監獄會見名單上重新看見我。

那時他才知道,自己一直記著的女孩已經在牢裡受了五年折磨。

我解開安全帶,伸手抱住了他。

果果立刻從後排捂住眼睛。

“我什麼都沒看見!”

顧川從後視鏡看她一眼。

“今天的口算多做一頁。”

果果的哀嚎響徹了整輛車。

媽媽坐在她旁邊,居然慢慢笑了起來。

汽車駛過長街,夕陽落在車窗上。

爸爸和安安留在了過去,可他們拼命替我守住的人生還在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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