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不渡舊時人_第2章 婆婆踩着高跟鞋直奔我面前
第2章
婆婆踩著高跟鞋直奔我面前,塗著猩紅甲油的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樑上。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給我兒子臉色看?”
“要不是淮安給你一口飯吃,你早不知道在哪個街頭喝西北風了!”
四周的親戚們跟著指指點點,投過來的目光像是在看一隻不知好歹的寄生蟲。
孟初立刻紅著眼眶迎上去,親親熱熱地挽住我婆婆的胳膊。
“阿姨,您消消氣,輕晚姐只是因為我戴了領針不高興。”
“都怪我,我這就摘下來還給輕晚姐,您千萬別怪她。”
婆婆一把按住孟初的手,狠狠剜了我一眼。
“摘什麼摘?你戴著比她提氣多了!”
“她許輕晚進門三年,連個蛋都生不下來,除了一張喪門臉,她給沈家帶來過什麼?”
滿廳的名流賓客竊竊私語,閃光燈像密密麻麻的針,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淮安終於變了臉色,卻不是因為我被當眾羞辱。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粗暴地將我拖向通往後廳的無幽長廊。
“許輕晚,你鬧夠了沒有?!”
走廊拐角沒有賓客,他臉上的偽善徹底撕得粉碎。
“今天海城最大的幾個投資方全在場,你當眾摔酒水單,是想讓我死嗎?”
“趕緊去給孟初道個歉,再去偏廳陪李董太太打幾圈麻將!”
“李董今晚只要高興,會所下一步的融資就能直接翻倍!”
我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男人。
三年前他創業失敗,跪在我面前哭得渾身發抖,求我救他一次。
是我變賣了婚前所有的珠寶首飾,把母親留給我的這棟臨海莊園毫無保留地借給他。
一千多個日夜,我守在冷清的宅子裡等他回家,換來的,卻是他眼裡的“賞一口飯吃”。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骨上一片青紫。
“沈淮安,在你眼裡,我的尊嚴連你陪客的籌碼都不如?”
“少跟我扯什麼尊嚴!”
沈淮安煩躁地扯開領帶,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
“一個全職在家的女人,談什麼尊嚴?孟初能幫我拉投資、撐場面,你能幹什麼?”
“我告訴你,今晚你要是不把李太太哄高興,這沈太太的位子,多的是人搶著坐!”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我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長廊主牆上。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
原本掛在主牆最核心位置的,是我母親生前在海崖邊畫的最後一幅油畫。
那是她臨終前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也是我當初借出莊園時,唯一白紙黑字寫進協議的條件:無論會所怎麼改動,這幅畫永遠不能挪動半寸。
可現在,那面牆上掛著的,是一幅落款為“孟初”的俗豔自畫像。
“我母親的畫呢?”
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手指深深陷進掌心裡。
沈淮安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神色沒有半點愧疚,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一幅死人的破畫,陰沉沉的掛在正廳,孟初說會壞了今晚慶典的風水。”
“我就讓人摘下來,扔到地下雜物間去了。”
他滿不在乎地拍了拍西裝上的褶皺,語氣輕飄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垃圾。
“大呼小叫什麼?孟初是海外名校畢業的畫家,掛她的畫,才能彰顯咱們會所的藝術檔次。”
“你母親要是泉下有知,能給孟初騰地方,那也是她的福氣。”
母親唯一的遺作,被他隨手扔進了潮溼發黴的雜物間。
甚至連同母親唯一的遺物,也被他親手戴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胸口。
心臟像是被鈍刀狠狠剜了一刀,痛到極致,腦海裡反而一片死寂。
我看著沈淮安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三年來的溫情、隱忍與託底,在這一刻徹底粉碎成了灰燼。
“福氣?”
我輕輕笑了一聲,眼底最後一絲溫度蕩然無存。
沈淮安正想開口訓斥,兜裡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螢幕,臉色頓時狂喜,眼底湧動著貪婪的光芒。
“李董到了!帶著五個億的投資意向書進門了!”
他一把推開我,快步朝大廳走去,走到一半又回過頭,用施捨般的語氣對我冷笑:
“許輕晚,孟初馬上就要陪我簽下這筆大單。”
“你最好現在就回房把嘴閉緊,否則等慶典結束,我讓你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