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舅舅才是親爹_第1章 兒子把繳費單狠狠砸在飯桌上
第1章
兒子把繳費單狠狠砸在飯桌上,罵我這個當爹的自私又冷血。
“舅舅借了五萬給我交學費,你一分不拔,根本不配當我爸!”
妻子坐在一旁安靜喝湯,眼裡滿是縱容與預設。
我撿起那張折角的綠色收據,背面赫然寫著我剛轉出的工資卡尾號。
那是我三天前在工地腳手架上熬了八個小時,剛到賬就被妻子連本帶利轉走的季度獎金。
原來我拿命換來的血汗錢,轉個身就成了大舅哥雪中送炭的“救命恩情”。
我沒發火,反而笑了笑,當場取了三萬現金遞給妻舅當謝禮。
他們以為我認了慫、怕了孤立,背地裡變本加厲要我賣房填窟窿。
直到妻舅欠下鉅債被堵在家門,兒子跪在地上哭求我拿命救人。
我當著全家人的面撕碎了房產證,微笑著看著他們被絕望吞噬:
“他養的狗,憑什麼要我來喂?”
......
玄關的防盜門被重重撞在牆上。
我剛脫下沾著泥漿的安全鞋,
一張折角的綠色單據就直接拍在我的胸口。
“看清楚了!”
讀高三的沈睿站在餐桌旁,
眼眶通紅,咬著牙朝我低吼:
“這是美術衝刺班的保錄繳費憑條,整整五萬塊!”
“你天天在工地上推三阻四說沒錢,
我舅下午直接拿現金去學校替我刷了卡!”
他把書包狠狠甩在地板上,拉鍊崩開一條縫。
“你除了會讓我省著點,你還幹過什麼?”
“我舅才是真心盼著我有前途!”
飯廳中央的砂鍋正滾著排骨湯,白霧升騰。
妻子陳琴坐在桌邊,手裡捏著湯勺,
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聲音不高不低:
“跟你爸喊什麼?
他常年在外面跑,心裡哪有這個家。”
“你舅雖然沒正經工作,
但聽到孩子要前途,把養老本都掏出來了。”
陳琴把碗推到沈睿面前,意有所指地補了一句:
“有些人心腸硬,指望不上,
往後你考上大學,得記著你舅的恩情。”
我扶著鞋櫃站直,胃裡像吞了一把粗砂,
隱隱泛起一陣絞痛。
我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張收費憑條。
那是一張機打的《特長生預科報名收費憑條》,
翻過背面,一行用藍色圓珠筆隨手記下的轉賬尾號,
清晰地撞進我的視線。
——行內代付記賬尾號:5104。
我盯著那四個數字,指尖微微發緊。
三天前,我在郊區工地的腳手架上爬了整整八個小時。
監理簽字驗收的那一刻,
我剛拿到的五萬八千塊季度獎金,
一分不差打進了尾號5104的工資卡里。
當天晚上,陳琴就藉口家裡要買大病保險,
將裡面的錢連本帶利轉了個精光。
現在,這筆錢搖身一變,
成了她弟弟陳偉四處告貸、雪中送炭的“血汗錢”。
我把收據仔細摺好,塞進衝鋒衣內襯的口袋。
“你舅確實費心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順手給沈睿盛了一碗米飯。
我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點疲憊的笑意。
沈睿愣了一下。
他預想中的爭吵、辯解和暴怒全都沒有出現,
我臉上的平靜反倒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陳琴握著湯勺的手頓了半秒,隨即狐疑地瞟向我:
“你陰陽怪氣什麼?
小偉為了這筆錢,在外面求爺爺告奶奶,
你但凡有點良心,週日這頓感謝飯就得你來請。”
“沒問題。”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得極慢。
“小偉幫了睿睿這麼大的忙,
週日的家宴,我一定給他備一份體面的大禮。”
沈睿冷哼一聲,端著碗轉過身去不再看我。
陳琴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諷笑,繼續低頭喝湯。
凌晨一點,客廳的燈徹底熄滅。
胃裡的絞痛像燒紅的鐵釺在攪動,
冷汗一層層浸透了我的秋衣。
我扶著牆摸進書房,顫抖著拉開底層的鐵皮抽屜。
原本放在裡面的胃潰瘍藥已經空了三個月。
上次讓陳琴順路去三甲醫院開藥,
她嫌掛號費和自費部分太貴,
只從藥店買了兩盒幾塊錢的止痛片塞給我。
抽屜最深處,壓著一本泛黃的舊賬本。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我這七年在各個工地跑專案的流水,
還有陳偉歷次以投資、結婚、買車名義向家裡借走的白條。
整整四十七萬。
連我母親五年前在重症監護室急需的那筆特效藥錢,
當年也是被陳琴哭著說拿去墊付公賬,
最後變成了陳偉名下一輛嶄新的二手寶馬。
手機螢幕亮起刺眼的白光。
我藉著微光,將那張帶著5104尾號的收據壓在舊賬本上,
鏡頭對焦,咔嚓一聲存入雲端加密相簿。
門外突然傳來趿拉拖鞋的聲響。
“咔噠”一聲,書房的門把手被人從外面壓了下去。
陳琴披著睡衣站在門縫前,
目光陰沉地盯著我手裡還沒熄滅的螢幕。
“大半夜不睡覺,你在這翻什麼呢?”
我拇指微動,指尖死死扣住了那張寫滿債目的舊賬本。